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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麗特顯然覺得以她的身份對這么一位地位尊貴的小姐做出勸導是一件不得體的事*情,話說完便壓低頭,急匆匆地走了。
從某種程度上,他們兩人倒是出乎意料地一致,瑪姬哭笑不得地想,就算是把克利夫特放到地球這一頭,把瑪格麗特放到地球那一頭,她站在赤道中間,他們也會嫌地球不是圓的,導致他們沒有得到平等的對待。
秋天的白日極其短暫,光線已經暗了下來,海邊的晚風總是刮得呼呼作響,臥室里的窗戶被吹開,臥室里的蠟燭被風吹得不住搖晃,瑪姬輕輕地朝窗戶走去,就像害怕吵醒媽媽一樣。
但吉許夫人的遺體已經被送到教堂里存放著了,這里只有她一個人。
就在她即將觸碰到窗戶把手時,一只有力的手斜地里抓住了把手,往外一拉。
弗賽灣咸腥的海風瞬間灌了進來,白色紗帳呼啦啦摩擦作響,瑪姬瞪大眼睛,看見在她和明亮得有些刺眼的月光之間,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
或者說是一個接近男人的少年,有著一頭迎風飄動的金色頭發、羅馬雕塑般完美莊重的五官,鮮潤的皮膚,以及看見身穿睡裙的瑪姬便害臊地垂下的藍眼睛。
第21章
“你好,瑪姬小姐。”他說,“我是安灼拉,是你哥哥皮埃爾在學校的朋友。”
這是怎樣一個英俊得讓月光都失了顏色的年輕人,他抬眼時已經恢復了沉著和冷靜,使他呈現出超出他年齡的一種老成,但他又確確實實是年輕的,就如同米開朗基羅的大衛雕像般嚴謹而動人。
就像是什么書里完美無暇缺的人物忽然有了生命,瑪姬的心臟忽如其來地跳動起來,她往后退了一步,干巴巴地說:“您請進…”
安灼拉眼中露出了一點困惑,但他沒有多說什么,就這么撐住窗沿,抬腿翻進臥室。
他坦然地面對瑪姬打量得出神的目光,既不惱怒,也不在意,他看了一眼四周的陳設——由于吉許夫人的死亡,臥室里所有的家具都被瑪姬用白布套上了,白布反射著的慘白月光到處都是。
安灼拉瞇了瞇眼睛,心中有了預想。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聲說:“很抱歉,來得晚了。”
“這與您沒有關系,”瑪姬沒有預料到他會說出這番話,愣了一下才說,“您說您是哥哥的朋友,那他在哪里?”
盡管瑪姬對這位叫安灼拉的俊俏年輕人一無所知,不知為何,她卻對他有一種莫名的信任,仿佛在許久之前就已經見過此人,故此安灼拉翻進瑪姬家臥室窗戶的原因,絕無可能是因為安灼拉對她一見鐘情,妄圖效仿羅密歐與朱麗葉。
只剩下一個顯而易見的原因,安灼拉是受哥哥所托前來拜訪,一想到這里,瑪姬心中不由得砰砰跳動起來,那些恐怖的壞念頭填滿了她這些天來一直沒能休息的疲倦頭腦,她幾乎飽含淚意地望向安灼拉:“我哥哥呢?他為什么沒有和你在一起?”
以她對哥哥的了解,是不是他激進的性格惹了事端?要知道巴黎是個皇親國戚遍地走的地方,路易十六都能被砍了頭,更別提皮埃爾這種無名小卒了。
安灼拉察覺出她的擔憂,眼前的女孩臉色蒼白憔悴,仿佛已經為了這些事而耗盡了心神,并且再也經受不住別的打擊了,他一面朝臥室外走去,一面思考著要怎么跟瑪姬說清楚真相。
走到廚房時,他理清思緒,停下腳步。
“皮埃爾在老師的要求下,與古拉費克到阿爾圖瓦郡尋找羅伯斯庇爾的手跡去了,因此當公白飛收到信時,皮埃爾并沒有與我們在一起,”他努力把語氣調整得溫和,而不是像跳上桌子宣揚他的言論,或者是與人爭論時那般嚴肅,“公白飛在第一時間把信重新寄了出去,他有點擔心皮埃爾兩個妹妹的情況,就叫我過來看一眼。”
他看著這個幾乎沒有了人氣的屋子,心中不由感嘆公白飛的心思細膩,盡管皮埃爾成天提起他兩個仙女般討人喜歡的漂亮妹妹——現在看來,他說得確實沒錯。但是安灼拉還是不可避免地忽視了她們的存在,畢竟他心不在此,因此當公白飛提起皮埃爾的妹妹們可能遭受的苦難時,安灼拉便下定決心彌補自己的疏忽。
當然,最先請纓的是賴格爾德莫先生,但所有人都清楚他左擁右抱的風流秉性,因此一致否決他的請求;公白飛先生本是打算來的,所有人也認為他是最合適的人選,然而由于他多次缺席缺席勃隆多先生課堂(他每堂課會花費大半時間點名,實在是無聊至極),跑去聽若弗盧瓦圣伊雷爾的課堂,或者是去看戲,導致勃隆多先生已經盯上了他,如果他不想被開除的話,就只能老老實實去上課應卯;格朗泰爾倒是想湊個熱鬧,但安灼拉最先否決了他,害怕他醉倒在哪個不知名的酒館里——這對他來說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討論來討論去,竟然只有安灼拉是最值得信賴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