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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利夫特就像一尊雕像,僵硬地挺坐在椅子上,冷眼看著面前一切,就連警察對他打招呼也只是微微一點頭。但警察自然認得他這個人,對于他的冷淡,也就沒放在心上,權(quán)當他全然不存在——他們心底里是頗為看不起他的,但卻又是奈何不了他。
“小姐,”那個年長一點的警察朝瑪姬脫下帽子,露出油光程亮的頭頂,彬彬有禮地說,“盡管說突然打擾是一件很冒昧的行為,但我們接到報案,說是在河畔發(fā)現(xiàn)了一個男人的尸體,有目擊者聲稱,他曾經(jīng)看見一位金發(fā)碧眼的年輕人與那死者起了爭執(zhí),而后槍聲響起,死者倒地不起,年輕人則騎著馬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們順著蹄印一路追蹤,這才尋到您家門口來的?!?
“那么小姐,”年輕的警察架著一副銀框眼睛,此時扶了扶眼鏡,拿出紙筆,“請問是不是有人闖進了您家中?不要害怕,您盡管說出來。”
警察口中的這二人再不可能是其他什么人,必定是盧布瓦與安灼拉,現(xiàn)在盧布瓦死了,警察要對此進行追責,瑪姬的心不由自主地狂跳起來,不過她隨即又竭力使自己鎮(zhèn)定下來。
如果安灼拉昏迷前說的話屬實,那么她就沒理由緊張,警察是不能為此逮捕安灼拉的。
“他在我這里?!爆敿дf。
禿頭警察的笑容掩飾不住了,以他從業(yè)幾十年的經(jīng)驗來說,年輕的小姑娘是最容易審訊,最容易頂不住威壓的人,這不,他們甚至都沒有恐嚇,她就干脆利落地承認了事實。
“我們要依法逮捕他,尊敬的小姐,您只要指給我們看他藏在哪間房間就可以了。”
他等著瑪姬抬起那白皙的小手往那罪犯的藏匿之處隨便一指,好讓他們沖進去抓住他,把他押解歸案判刑,臨近圣誕節(jié)了,所有警察都在趕著完成業(yè)績,能解決一樁,就意味著能更輕松一點,避免被警察局局長怒罵的結(jié)局。
等了半天,瑪姬終于抬腳走向中間的臥室,一把推開屋門,一股子濃郁的鐵銹味瞬間覆蓋了整個客廳,兩個警察都微微睜大了眼睛,呆立在原地,身體還擺出一副沖刺的姿態(tài)。
“槍是死者開的,槍口對準的是安灼拉,先生們,”瑪姬臉色蒼白地站在門邊,正好讓他們看見安灼拉慘白的面色,“他快死了,不可能是他殺的。”
杜朗德醫(yī)生剛用剪刀剪斷縫合用的棉線,聽到這句話詫異地扭過頭:“啊……?”
端坐在椅子上的克利夫特給他使了個眼色,他立刻配合地閉上了嘴巴。
瑪姬則趁著警察發(fā)愣的空檔,偷偷地朝他投去滿含感激的一瞥。
“可是盧布瓦死了???”年輕警察支支吾吾地說,“他的身體冷得不能再冷了,他尸體上也有彈藥的痕跡。”
“那是炸膛,先生?!?
禿頭警察已經(jīng)把臉板起來了,他意識到眼前這個女人是個難纏的角色,再糾纏下去他們也許不會有好果子吃,便試圖闖進臥室:“盧布瓦已經(jīng)死了,而嫌疑人只有一個,也許是他們兩個違法進行決斗,互相開槍…不過無論他是生是死,我們都要依法逮捕他,進行審訊的?!?
瑪姬死死地橫在門邊上,說什么也不讓他們進去:“別把風雪和寒冷帶到里面去!”她喊著。
紳士們只好停住腳步,警告她:“小姐,請不要妨礙公務(wù),否則我們只好對您采取一些合法的措施了?!?
瑪姬一動不動,她已經(jīng)懶得與他們維持臉面,冷冰冰地說:“你們沒有理由,也并不合法,首先,請開具逮捕令,其次,請等他傷好后再審問?!?
“否則…”她拉長了尾音,清澈透明到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在兩人臉上掃了一圈,幾乎讓他們豎起汗毛,他們不約而同地垂下眼睛去看地面,她這才滿意地說,“否則我就要懷疑你們是否別有用心了?!?
“我們是秉公執(zhí)法,一切都按著程序來,小姐?!倍d頭警察繃著臉皮,心里頭狂罵女人就是是非多做事情拖拖拉拉一點兒也不干脆。
他暗自祈禱著瑪姬能被法律的威嚴所壓倒,然而她似乎已經(jīng)恢復了冷靜,挑起眉頭哼了一聲:“您與布盧瓦無親無故,您在著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