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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克利夫特說著,往屋里走去,屋里的炭火燒得暖和,他的血液一下子就沸騰起來,臉上浮現出血色了。
男仆跟在后面,躡手躡腳地幫他脫下大衣,壓低了聲音說:“我給她送了點心和茶水,又費盡心思打聽出她的名字…老爺,您想知道她是誰嗎?”
克利夫特笑了一笑,他灰綠色的眼睛亮得出奇:“我知道她是誰,多謝你,弗里茨。”
弗里茨顯得有稍許失落,他抿了抿嘴,小聲道:“我給您倒杯水吧。”
“不用了,”克利夫特很溫和地說,“幫我關上會客廳的門,不要讓人進來——即使是杜朗德有急事,也讓他等著。”
克利夫特在通向會客廳的那條廊道上站了一會,弗里茨本以為老爺會立刻進去,畢竟他看起來很激動,但他只是摸了摸被雪打濕的頭發,轉身往樓上走去。
過了一會,克利夫特走了下來,一頭黑發用梳子梳得整整齊齊,衣角捋平被掖進褲子里,衣袖疊得方方正正,擦肩而過時,弗里茨甚至聞到了一股柑橘的清香。
克利夫特在會客廳虛虛掩著的門前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不出他所料,來客正是瑪姬馮索瓦吉許。
她穿著那天在凱瑟琳生日宴會上的灰藍色裙子,頭發在腦后盤成一個低低的發髻,露出修長的脖頸,站在他的書柜前,抬著頭專心致志地看著什么。
她如今衣裝整潔,克利夫特的腦海里卻忍不住浮現出前天夜里,她那件撕碎了的襯裙,以及襯裙下光裸纖細的小腿。
克利夫特定定地看著她,直到她察覺到身后的目光,轉過身笑著叫他的名字:“克利夫特。”
“我幾乎等了你一上午。”她帶著嗔怪的微笑向他走來,克利夫特下意識地捧住她的手,低頭親了一下。
“我出門去了,”他低聲解釋,“我的船已經在港口停了有一段時間,明天早上就會把大批的貨物運往巴黎,我需要時常檢查,防止有不懂事的工人在貨倉吸煙,或者落下其它危險的東西。”
“新船?”瑪姬隱約有點印象,“你曾經說過的那艘船?”
“是,它叫奧德修斯號。”克利夫特向她前傾了一點,“你覺得這個名字怎么樣?或者再換個更好聽的名字?”
瑪姬心不在焉地回答,“奧得修斯是個勇士,他帶領著他的船隊回到家鄉,挺好的。”
克利夫特沒話說了,他也不想一下子講那么多話,這樣會顯得沒有風度,因此他放開瑪姬的手,等著她說話。
“您最近應該過得不錯。”瑪姬沒有這方面的顧慮,但她在想著另一件事,她直到現在還沒想好要怎么開口,話到舌頭轉了幾圈,還是先問候他生活。
“我過得還行,你呢?”
“我倒是想說過得挺好,”瑪姬攪著手指,聳了聳肩膀,“但如你所見,確實是有一些麻煩事。”
“那么您是找我訴苦來了?”克利夫特說,“我倒是想給你一個建議,那就是不要管那些無關緊要的人的事,最好是送他一條毯子,把他請出家門,這樣你就清凈了。”
“安灼拉是我很重視的人。”瑪姬認真地回答,“請您不要再說這些話了。”
克利夫特臉色沉了一沉,在柔軟的椅子上坐下:“那你找我干什么?是對我殘存的情意重新燃燒了?可惜我最近的事情有點多,沒空談情說愛。”
“……”瑪姬沉默了一會,在他面前蹲下,“有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
“您重要的人還挺多,小姐。”克利夫特輕輕哼了一聲,“我幾乎都要懷疑您心尖上住滿了人呢。”
“他叫皮埃爾。”
“我當然知道他,他是你的主心骨、頂梁柱、最重要的人。”克利夫特咬著牙根說。
“你說的沒錯。”
克利夫特的呼吸一滯,盡管這話已經聽別人說過一次了,但當瑪姬親口承認時,他的心頭不可避免地浮現一陣酸楚,舌根發苦。
他沒再說話,幾乎要縮倒在寬大的椅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