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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該截住奧德修斯號的。”西蒙哼了一聲。
沙威一言不發,壓在眉下的眼睛忽然閃現出一道異樣明亮的光芒,那是野獸嗅見獵物氣息時的興奮,他從領結中抬起下巴,把他的臉露出來,張開那緊緊抿著的嘴:“我得趕上它。”
他又重復了一遍,就像堅定自己的信心,“我要趕上它。”
“奧德修斯號是咱這最快的船了,”西蒙翻了個白眼,好心提醒他,“你就算插了翅膀,也是趕不上的。”
但沙威攏了攏大衣,他的面目展現出權威的神情:“我就算趕不上,也知道他逃到哪里去。”
西蒙轉了轉眼珠子,嘴角慢慢地勾起來了:“我跟你一起去。”
他們兩人肩并肩離開了,小女孩這才轉身往墻后看去,殘墻投下的陰影正好能夠隱藏一個身材嬌小的女人。
此時就有一個漂亮的女人靜靜地站在那里,神色有些陰翳,暢快和憂慮在她眼底不斷交織,緊接著,她眼底情緒一收,攬過女孩的肩膀,替她拂去頭發上的草屑。
“好孩子,你把你看到的都告訴他了吧?”
女孩點頭,帶著點小驕傲:“您本來叫我直接問是不是在找冉阿讓,但我一聽他要張貼搜捕告示,就假裝我是聽墻角的路人——這樣更自然,還得了點賞錢。”
“聰明的孩子。”女人溫聲道。
那孩子已經很久沒得到夸贊了,就很樂意再說幾句:“其實我沒跟著那輛馬車,我出了馬廄,就瞅見我父親的蹤跡,跟著他,我才看見他們上了馬車。您知道嗎?那流竄犯抱著的孩子穿得可暖和舒服了,她爹對她可真好,我倒是有點羨慕…”
“哪位是你父親?”女人忽然打斷她的話,她用牙齒咬住了嘴唇內側的肉,看起來心情不算很好。
“他頭發長長了,滿臉都是胡子,應該是在監獄里沒修理的原因,但我認得出他,穿著一件土布罩衫,看起來可冷了。”
女人沉默了一會,從隨身的布包里拿出幾張紙幣,輕聲說:“這是你幫我這個忙的酬勞,拿去買件新衣吧,圣誕就要到了。”
這張紙幣的面值比兜里那枚硬幣的還要大,女孩暗自開心今天遇到了兩個出手大方的人,一邊接過錢,一邊好奇地問:“您也看見那罪犯往船里去了,您為什么不自己去檢舉呢?”
一只溫暖的手摸了摸她亂蓬蓬、掛著冰碴子的頭發。
*
克利夫特發現吉許家前停了一輛馬車,準確點來說,是一輛牲畜運輸車,腥臊味透過車廂的漏洞四處溢散。
再遠一點的拐角處似乎也停著一輛馬車,克利夫特沒有細看,而是轉頭把瑪姬扶下車,帶著微微笑意:“你家怪熱鬧的,小姐。”
“……”瑪姬帶著‘你怪不正常’的眼神瞟了他一眼,大大方方地把門打開。
但是出乎她的預料,屋子里多了幾個人,是男人,克利夫特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冒出黑氣。
“您怎么不提前告訴我這里已經變成旅館,我好帶上我的睡衣,瑪姬小姐。”他陰森森地咬著牙根,半笑不笑。
客廳里的兩個男人立刻把視線投在他身上,一個抱著莉莉蓮,懵然眨了眨眼睛,另一個大徹大悟地站起來,摘下帽子自我介紹:“亞當龍,船長先生,您見過我的。”
如果亞當能夠記住克利夫特的名字,應該能夠撫平克利夫特的怒氣,然而他這句船長先生一出來,立即把克利夫特帶到前一天晚上的監獄里。
皮埃爾那廝就是這么輕飄飄地稱呼他,瑪姬身邊怎么凈是不識禮數的人,克利夫特心中微慍,但瑪姬正挽著他的胳膊,微笑著對亞當說:“這位是崔維斯克利夫特,亞當先生。”
這股子氣還沒能冒出頭,就被一下子戳破了。
算了吧,他這么想著,板著臉伸出手與亞當握了握。
亞當重新帶上帽子,誠懇地解釋:“我的好友受了點傷——我是來探望他的。”即使他只見過安灼拉三四次,但這并不妨礙他稱呼安灼拉為好友。
“你是個熱心人,”瑪姬解開披風的系帶,克利夫特很貼心地幫她把被雪水浸濕的披風取下來,掛到衣架上,趁著他離開的空檔,她壓低了聲音對亞當說:“多虧你幫忙…”
“我應該做的。”亞當同樣壓低聲音,“可我心里還是不踏實,但凡碰上警察檢查貨物,這事準要遭殃,正巧我這幾天要去趟巴黎,如果有什么不對勁,我就能及時搭把手。”
亞當對這事的上心程度超出了瑪姬的預料,畢竟只有她擁有上帝視角,在旁人眼里,冉阿讓仍舊是那一個越獄潛逃的犯人。
很少會有像皮埃爾一樣不問前因后果就把自己搭上的傻子。
“有皮埃爾在船上呢。”瑪姬說。
亞當露出了不信任的神情,他張了張嘴巴:“你往后做什么打算…”瑪姬剛想開口,但克利夫特已經走了過來,于是亞當碰碰帽子,裝作彬彬有禮地告辭離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