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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灼拉果然是天生的演講者,渾然天成的領袖,簡簡單單一番話就能攪動人的心弦,她無奈地苦笑。
但這是對克利夫特不負責任的做法,瑪姬心里頭發沉,畢竟他已經直白袒露他的憂慮,她便無意讓他傷心,盡管這會損失她的自由。
她可真是個不渣的好人。
她想得頭腦發漲,便打算打開窗戶透透氣,那涼氣夾帶著雪花打窗戶縫透進來,讓瑪姬神清氣爽,她定了定神,看見在愈來愈暗的天幕下,有人在她家門口左右徘徊。
瑪姬仔細看了看,有些驚訝地揚聲呼喚:“瑪格麗特?”
她怎么會在這時候到訪?
瑪格麗特聞聲抬頭,她沒有用朱紅色的唇膏涂抹她的唇瓣,因此臉色顯得有些憔悴,她咬著嘴唇,把它咬出紅痕來,最終朝著瑪姬招招手。
瑪姬連忙跑下樓,打開門想讓她進來:“你怎么也不敲門,看你身上的雪花,不會是站了有一段時間吧?”
瑪格麗特紋絲不動,對于瑪姬的關心她勉強笑了一笑:“我就不進去了。”
瑪姬皺了皺眉頭:“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嗎?”
“倒也不是,”瑪格麗特呼出白色的氣體,心事重重,“我只是想來問問…”
她又沉默了,在瑪姬的催促下,她才低聲說:“您同克利夫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總不成您是要嫁給他吧?”
瑪姬一時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張了張嘴:“就…那么一回事。”
“您得離開他,”瑪格麗特凍得青白的臉色泛起激動的紅暈,“不管怎么樣,您得離開他,別問我原因,這是為您好,他是個會傳遞厄運的魔鬼,您得離開他。”
第40章
瑪格麗特表現得好像世界末日一樣。
但是瑪姬也能夠理解,畢竟瑪格麗特向來對克利夫特成見頗深。
她抓住瑪格麗特的手,笑著對她說:“我運氣向來不錯,這個你不用擔心。”
瑪格麗特的臉色愈發蒼白,她沉默了有一陣,仿佛是有很多話想對瑪姬說,但最終只是點點頭:“…反正你得遠離他。”
真是個固執得可愛的人。
瑪格麗特仿佛就是為了說這么一句話,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就這么頭也不回地走了,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獸驅趕一樣。
她這句話在瑪姬心中起的漣漪并沒有安灼拉那一番話強烈,誰都知道她不信這些神神鬼鬼,即使擁有前世的記憶算得上是一件驚悚的事情。
但她還是倔強地不信…有在這里糾結的功夫,還不如給皮埃爾寫幾封信,問候一下身體,問候一下冉阿讓,再商量一下將來的去路。
克利夫特吹噓過他的奧德修斯號開得極快,它會沿著法國西海岸航行,繞過凸出來的海角,在兩天后抵達勒阿弗爾港口,沿著塞納河往東南進入巴黎市中心。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
風浪、暗礁、海盜以及惡劣天氣都會導致奧德修斯號航速減緩,甚至被迫靠岸。
當然,這種可能性幾乎為零,克利夫特謹慎地將這段近距離的航行作為奧德修斯號的處女航,而不是遠洋航行,就是有這一方面的顧慮:奧德修斯號太新太先進,即使舵手有著老道的航行經驗,誰也無法說陰溝里翻船的概率有多大。
因此這預估的抵達時間還要再往后推遲一點,但即使是這樣,這已經要比走路、騎馬要快上好幾倍了。
寄出信后保守估計最快也要一周才能收到回信,瑪姬便耐心地等待著,一天中總有一段時間與克利夫特待在一起,做一些應該做的事情。克利夫特在感到幸福的同時,美中不足的是,某些礙眼的存在仍臭不要臉地滯留在瑪姬家中。
安灼拉說他傷沒好透,這個出爾反爾的家伙,一定是別有用心。
克利夫特主動減少了上門的次數,并且每天派遣一輛馬車把瑪姬帶到他家,然而瑪姬總不能天天如他所愿,她設法從德米安主教那獲取了點津貼,帶著這些錢探望了瑪格麗特——做母親的看起來狀態不佳,孩子生了點小病;緊接著凱瑟琳請她參加沙龍,說幾句拉丁語——盡管瑪姬只會用它讀《圣經》,那對凱瑟琳來說也是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