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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用四根木架子搭起來,勉強(qiáng)算寫字臺的東西前開始寫信,當(dāng)他再次把筆尖插入墨水中時,一個陰影籠罩住了寫字臺。
瑪姬就站在他面前,盯著他流暢有力的字符,神情莫測。
她并沒有練就倒著識字的本領(lǐng),單純只是盯著一處發(fā)呆,直到眼睛酸澀,面前的畫面成了模糊的虛影,才慢慢說:“我想起一件事情。”
安灼拉停下筆。
“瑪格麗特。”瑪姬嘴唇微微顫抖,她的手心在發(fā)汗,“是她警告我離開他,是她告訴我皮埃爾處于危險之中…她什么都知道,正是因?yàn)樗c西蒙托特律關(guān)系匪淺。”
“情婦?”
“不管怎么樣,我得去問問——西蒙一定會對她說什么,現(xiàn)在能派上用場的我都會去做,不過得先讓人把杜朗德醫(yī)生叫回來,克利夫特只有他這一個真心朋友。”
*
門吱呀響了一聲,西蒙托特律皺起眉頭。
“你那兩個孩子,”他說,“真沒意思,下次別在這里。”
“喬納森正病著呢,離開他怎么行,”瑪格麗特在他脖子上溫存片刻,笑道,“就這幾天,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要不是眼前這個女人對他胃口,就她帶著的兩個拖油瓶,西蒙托特律是不會多看她一眼的,被這個響動一吵,他立刻沒了興致,翻身下床。
瑪格麗特站起來,把大衣遞給他,溫順地倚在他肩頭。
“聽說你和馮索瓦吉許家那個女人走得很近。”
門下似乎又有響動,不過兩個人皆當(dāng)作是孩子淘氣玩鬧,西蒙很不耐煩地皺起眉。
“是。”瑪格麗特看他光著腳,就給他拿了雙鞋。
“她長得確實(shí)漂亮,”西蒙套上鞋,攏了攏大衣,“如果不是性子太惹人討厭,我倒是想試一試她的滋味。”
瑪格麗特內(nèi)心暗自鄙夷道可惜你不敢,面上仍然笑吟吟地:“這就要走了?”
“嗯,崔維斯那小雜碎嘴巴硬得很,我得去看看審出什么來了。”
“審出什么不重要,”瑪格麗特說,“重要的是這個結(jié)果是不是您想要的。”
西蒙停下扣紐扣的手,轉(zhuǎn)過頭來似笑非笑地看著瑪格麗特,他那雙被贅皮遮擋住的眼睛小而透著精光,瑪格麗特被他看得心頭狂跳,盡管許多男人用打量待價而沽的玩意的眼光審視過她,西蒙也曾這么看過她,但這一次則全然不同。
他的視線充滿懷疑,帶著一絲微乎其微信任——瑪格麗特敢相信這信任不是由于他們有著共同的仇人而產(chǎn)生的,而是那些在床上的日日夜夜中產(chǎn)生的,他們借此維持著薄弱的信任。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與崔維斯有深仇大恨,”西蒙微笑起來,這種微笑是標(biāo)準(zhǔn)地把嘴巴彎曲成一個括弧的形狀,嘴角和眼角的法令紋都要深深地皺著,雖然笑著,但看起來是瘆人的冰冷,“你知道要怎么讓他心里更難受嗎?”
看在上帝的份上,別這樣。瑪格麗特心里暗叫。
“瑪姬馮索瓦吉許,看愛人受苦遠(yuǎn)比自己受苦要痛苦千倍萬倍,”西蒙把嘴角扳平,但那陰險的算計(jì)與洋洋得意已經(jīng)從臉上透露出來,“我警告你,不許給她通風(fēng)報信,不要再打什么小九九——對我有利的我不管,其它的你好自為之,現(xiàn)在你到外面看看,沒人我再出去。”
這個孬種,瑪格麗特面*上不顯,心里早就大罵起來,自己的話說得這么厲害,到頭來也只是個害怕被老婆發(fā)現(xiàn)偷情的懦弱男人而已。
從窗簾縫看出去,巷子外有幾個婦人抱著臟衣簍子準(zhǔn)備去洗衣服,于是瑪格麗特轉(zhuǎn)過身,很遺憾地請他從后門——實(shí)際上是一個半人高的狗洞離開。
西蒙弄亂了頭發(fā),罵罵咧咧地走了,準(zhǔn)備把怒氣撒在克利夫特身上,瑪格麗特微笑著送走他,便把袍子披上,光著腳走到梳妝臺開始梳她那一頭又厚又長的頭發(fā)。
頭發(fā)有些打結(jié),她耐心地梳理著,直到她余光瞄見鏡子里一閃而過的銀光。
西蒙會送她吃的穿的,但就是從來不會送她錢,像在枕頭下押上幾個金路易或者是銀法郎的事從來沒見他做過,瑪格麗特生了一點(diǎn)好奇心,站起身往那銀光的方向走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