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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天下無不散之宴席,就算再怎么拖延,還是得走到那一步。
魏堯悄悄的將昨天水月庵的刺殺事情告訴了云招福知道,明確指出定王府不安全,皇上讓將娘盡快送進宮,由云招福以拜見皇后的理由將裴氏悄悄的帶入宮中,皇帝在宮里安排了人跟云招福接應,裴氏一入宮,就能受到保護,然后,等到禮部和中書的冊封復位的旨意擬好了之后,再宣告與眾,那個時候直接讓裴氏以淑妃的名義露面亮相。
云招福覺得,這個方法雖然折騰,但只要為了裴氏和魏堯好,她做這些倒也是樂意之至的。
收拾好了之后,裴氏就跟云招福一起坐上定王府的車駕入宮去了。
入宮之后,車駕在半路停了下來,兩個嬤嬤上前給云招福與裴氏行禮,皇帝身邊的大太監親自前來迎接,傳遞了皇帝的旨意,請裴氏與他去偏殿中等候幾日,云招福站在原地目送裴氏離開,裴氏離開之前,緊緊的捏了捏云招福的手,轉身之后,便沒有再回過一次頭,云姑她們也隨在她身旁,跟著大總管的后頭往偏殿走去。
忽然云招福的心中莫名生出一種悲涼的感覺,裴氏的背影看著并不高興,沒有一點馬上就要和心愛的男人見面的期待,看著這樣的裴氏,云招福心里不禁納悶,她到底為什么會突然選擇回宮呢?是真的為了肚子里的孩子,還是為了其他什么呢?如果是為了孩子,那么云招福覺得一切都太倉促了,因為裴氏看著并不像是個沒有計劃的人,她的處境沒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孩子其實不太適合這個時候要的。
那么現在她肚子的那個孩子,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讓她能迅速回宮的手段,至于裴氏為什么急切的想要回宮,云招福就不知道理由了。
畢竟她已經在宮外待了十年,十年的時間,縱然身不自由,但至少外面過得太平寧靜,后宮之中,說是百花爭艷,其實是波詭云譎,這么多女人,費盡心思的想要討好一個男人,除了在自身下功夫,還有就是以攻擊那個男人身邊的女人們達到目的,裴氏不是那種剛入宮的秀女,對一切還懵懂無知,后宮這方土地,十年前就曾被她踩在腳底下,后來雖然失去了,但是應該沒有人比她更了解這片土地上的煎熬。
所以,云招福拿不準裴氏為什么會選擇這個時候回宮的理由。但不管是因為什么,云招福覺得,就算是為了魏堯,也要用心的幫裴氏在宮里站穩腳跟,至少不能讓別人欺負了她。
第83章
在裴氏入宮后的第六天, 禮部,欽天監, 中書省同時發出旨意,由禮部在朝宣讀,前淑妃裴氏十年在外,潛心修佛,為祈太平盛世, 國泰民安, 淑妃舍己為國,堅韌不拔,如今功德圓滿, 特命其回宮復位, 再封淑妃。
此旨意一出,幾乎震驚了朝野。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 有幾個諫臣上奏,覺得淑妃既出宮十年之久,便不能再入宮闈, 如此這般,有違祖制,也有幾個大臣站出來為淑妃說話,覺得淑妃娘娘為國犧牲的誠意感天動地,不該為祖制所困,多番爭吵之下,皇帝自龍椅上站起, 負手踱步帝臺之上,讓殿上群臣唇槍舌劍一番后,魏玔才沉吟開口,將左右文武百官環視一圈后,才將目光落在了薛右相身上,皇帝對薛右相問道:
“淑妃再入宮廷一事,不知薛右相如何看待?”
薛右相上前一步,對皇帝抱拳作揖:“皇上,此事依臣看來,確實有些倉促,縱然淑妃娘娘舍己為國,為天下蒼生祈福,確實令人感動,只是祖制規矩仍在,若操之過急的話,只怕要引起后宮紛亂,人心不穩啊。還請皇上三思。”
薛右相的話在大殿上還是說的響的,他一開口,身后就有不少薛黨的官員開始附和,一時竟把那幾個支持淑妃回宮的大臣們的聲音給壓得聽不見了,就連皇帝魏玔都忍不住在帝臺上點頭,看著也有點像支持薛右相觀點的樣子。
“嗯。薛右相說的話,朕素來覺得很有道理。”皇帝又調轉了目光,看向了左邊站立的云公良,對云公良問道:
“此事云相怎么看呢?”
云公良聞言上前一步,拱手回稟:
“皇上,此事臣怎么看根本不重要,淑妃娘娘回宮不回宮,那都是皇上的家事,只有皇上能決定此事。但對于薛相先前之言,臣倒是有點疑問,后宮紛亂與否,和淑妃娘娘回宮有何干系?什么樣的人心會因為淑妃娘娘回宮而變得不穩起來呢?薛相之言,委實令臣不解,但臣知道,薛相素來不說無禮之言,也許是有他的深意,只是臣過于愚鈍,聽不明白而已。”
云公良一番話連消帶打,讓一向淡定的薛相聽了都不禁為之震怒,指著云公良怒道:
“云相此言是何用意?是想挑撥我與皇上的關系不成?”
上回杜家的事情,薛右相在云公良的手上吃了個悶虧,杜家當年便是以豢養死士的罪名參了被流放西北的裴家,讓皇上派兵對裴家進行了一次大清掃,可見對臣下豢養死士一事相當介懷,但杜家這回明知故犯,杜家的死士被大理寺埋伏生擒,一番酷刑之下,便供出了杜家,讓皇上震怒,杜家落得與當年裴家一樣的下場,流放嶺南,永世不得回朝。
若非當時薛右相壁虎斷尾斷的及時,把杜家迅速拋棄,說不定還要連累到薛家的身上。所以這段時間,薛黨之人都很低調,不與云公良作對,然而這并不代表他要忍氣吞聲,被云公良公然挑釁也毫不反擊。
“薛右相又說錯了,你與皇上是君臣的關系,君臣關系素來都是以君為尊,哪里由得別人挑撥,我不過是說的實在話,薛相若是不愛聽,那就當沒聽見云某之言好了,云某不介意被薛相忽略。”
薛相的反擊讓云公良從容一笑,說出這番無所謂之言,淡定自若的態度看在薛右相的眼中那是相當刺眼。
眼看薛相與云相就要展開一場辯論,以為兩人會如往常議論國策時那般據理力爭,引發口舌之戰,然而就在薛相蓄勢待發的時候,帝臺之上的皇帝魏玔開口了。
“朕覺得……云相之言說的很對,薛相有何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問朕,朕來替云相向你解釋可好?”
薛右相面色一凜,趕忙轉身對皇帝抱拳作揖:“臣,不敢。”
皇帝坐回了龍椅之上,一手扶著一旁龍頭,狀似無意的開口:
“薛相豈是不敢,依朕看,薛相還是很敢的。云相先前的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不是嗎?”
薛右相這才察覺皇帝語氣不對了,趕忙收起了要對陣云公良的尖刺,誠惶誠恐的回稟皇帝:
“臣,愚鈍,不知皇上之言是什么意思。云相口才了得,眾所皆知,他那番話在臣聽來便是質疑臣對皇上之忠心,臣的忠心,天地可鑒,如何能由得云相空口白牙的誣陷,臣……”
不等薛相說完,就被皇帝截斷了話頭:
“薛卿的忠心,朕從未懷疑,只是朕說的并非此事。”
薛相更加不解,他們難道從剛才開始說的不是這件事嗎?那說的是什么?就因為云公良挑釁,他才會站出來反抗的呀。
皇帝不和他賣關子,直接肅下了神色,再次環視文武百官,聲音低沉:
“朕說的是淑妃回宮之事。云相說的很對,說白了,淑妃回宮與不回宮跟你們有什么關系呢?那是朕的家事,朕難道連自己的家事都做不了主,還需你們來朕面前指點江山嗎?”
眾臣心中大驚,先前皇帝和顏悅色的問大家對這件事的看法,大家就有所忽略,以為皇帝真的想問問,然而他們全都誤會了,皇帝如果真的想問的話,怎么可能會在欽天監,禮部和中書省的旨意發下來之后,對大家詢問呢?既然已經發了旨,根本就是已經做出了決定嘛,他們無論說什么都不會改變這個結果的。
眾臣往鼻眼觀心的云公良那里看去,在他們還在腦內糾結淑妃到底要不要回宮,還在思考自己站哪邊的時候,云相就已經一眼看穿了皇帝的真實心思,做出了教科書般的回答,真是令人佩服啊。
薛右相沒想到竟然是說的這個,心中也已篤定,皇上迎淑妃回朝是板上釘釘,不可更改的事情了,與文武百官一同跪地請罪,山呼:“臣等不敢。”
看著跪在朝下的臣子們,皇帝目光落在魏堯的身上,說道:
“定王出列,替母領旨。”
魏堯起身站起,從禮部宣讀太監手中接過了旨意,然后高舉圣旨,對皇帝行禮:“兒臣替母妃謝過父皇。”
皇帝一擺手,對魏堯道:“起來吧。”看著跪地不起的群臣,皇帝沉嘆一口氣:“全都站起來。今日之事,乃是給爾等一個警示,有空就多想想怎么出政績,怎么把自己的手頭的事情做好,別成天琢磨著怎么來管朕的家事。退朝。”
說完這話,皇帝便大袖一揮,面色陰沉的離開了宣和殿。
眾文武百官站起身,不約而同的都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子,真是驚魂一刻啊。
魏堯手中捧著圣旨,來到云公良面前,云公良伸手在他肩上拍了兩下,魏堯點頭致謝,云公良擺手,翁婿無聲交流,一些先前開始便一直在旁邊觀望的大臣一副想要上前與魏堯搭話的樣子,云公良看在眼中,捻須一笑,對魏堯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