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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黃先生。我是溫妙然的初戀,段知影。”
早晨被邀請來見面后,段知影的這句自我介紹,奠定了這次會談的基調。
黃浩榨取溫妙然時有多快樂,現在面對其戀人段知影,就有多絕望。
“別看了段總求你了別看了!”黃浩語無倫次地懇求,“我會刪掉!我會把關于他的一切刪干凈!”
“刪掉?為什么刪掉?”段知影的發問古井無波,毫無情緒起伏,“發我一份。我也想時不時重溫。”
黃浩心跳驟停。
他壓根無法想象,眼前這個瘋子說出“時不時重溫”的時候,究竟在想什么!
段知影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
極其悠閑,似是散步。
只有黃浩被嚇得面無血色,直到眼見段知影蹲在自己面前。
黃浩這才看清。
面前的人,有一張俊逸非凡,卻死人一般的臉。
“被燙煙頭是什么感覺?”段知影問。
“……”
“我沒被燙過,我不知道。”
“……”
“你答不出來,看來你也沒被燙過,你也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黃浩連連磕頭,“我自己動手!我自己燙!求您!別殺我!放過我!”
段知影沒有說話,只淡漠地看了黃浩一眼。
那一眼,像在看尸體。
也恰是在這瞬間,一個小小的、純凈的、著急的身影,在段知影潛意識里浮出,閃念……
著急地扒著他的手,螳臂當車不自量力,竟想以那么小的身體,制止人類的行動。
本該是無用功。
但卻意外生了效。
短暫又漫長的對峙,讓黃浩幾乎喪失了存活的僥幸。
然而,下一秒,黃浩眼見段知影站直,和自己拉開了距離。
居高臨下的視角,讓黃浩看不清對方的眼神。
室內僅有的光點在其眼眸中一晃而過,漠然得令人發顫。
段知影開口,聲音和眸光同樣冷,對室內列隊隱在陰影中的眾人丟了句:
“結束后把地板洗干凈。”
房間門開,段知影走了出去。
第26章 初吻
天色昏暗, 夕陽鋪在城郊土路的坑洼上。
農民大叔開著電動板車經過,卻被路邊一個戴著漁夫帽背著包,卻在冬天穿著露肩背心的男人攔下。
“師傅, 載我一程,一直往北走。我會付你錢。”男人的煙嗓異常沙啞, 像嘶吼過很長時間。
農夫警覺,“就往北走?沒目的地?你該不會是逃犯吧?”
男人把身份證遞上去, “我不會害你。我害你你拿著這個去報警!”
農夫一看身份證, 照片和男人匹配,姓名一欄寫著“黃浩”二字。
“既然有證件干嘛不搭火車?”農夫還是好奇。
想起今天只是打包好行李下樓,就險些被圍觀丟雞蛋的群眾扒了外衣, 黃浩嘆了口氣, 他可不敢去火車站那種人多的地方。
黃浩開的路費夠高, 農夫還是答應了。
板車載著人和貨晃晃悠悠往北走。
途中, 農夫注意到黃浩背心露出的肩頭上,密布著緊挨成一大片的傷。
煙頭大小的瘡口,已經爛得流膿, 看著惡心。
不知是不是怕碰到傷口, 這人才只穿背心。
“你肩膀怎么傷的?”
“我自己燙的。”
“媽呀,什么人沒事把自己燙成這樣?該不會是有人威脅你……”
“別問了!真是我發神經自己燙的!”
見農夫滿臉不信,黃浩反復強調, 真是他自己燙的,至于原因,不要多問。
然而,板車還是沒能送黃浩回老家,在出市區的關口就被攔截了。
連人帶車等了十幾分鐘,就有一輛警車開到附近。
幾名警察下車, 朝黃浩走來——
“你涉嫌造謠誹謗、損害他人名譽,社會影響惡劣,已經不能按親告罪標準處理。請配合我們走一趟!”
*
段知影處理完黃浩提供的霸凌者名單,坐車返回酒店時,已是深夜。
下車后,車內外溫差明顯。
冬夜的氣溫更加冷峻,可他行走在寒夜中,卻不似路人般怕冷。
好像那些瑟縮著的、鮮活的人,與他并不持有相似的體溫。
好像他只是行走的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