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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間,腰好像被誰細細攏過,觸感隔著羊絨毛衣很是清晰,時瑜感覺自己仿佛跌進一個浸著松木香的懷抱里。
時瑜從因為錯愕而撩起的睫羽向上的余光中,她似乎看見那人線條流暢冷薄的下頷線,還有被擋在視線后那半截凸起的喉結。
那喉結上下滑動出性感的弧度,一道再熟悉不過的清潤嗓音被室內流動的空氣送到她耳畔。
“時小姐,還好么?”
尾音里帶著些柔軟的氣音,好似被壓低了語調,仿佛初秋清晨冷薄又夾著幾分溫柔日光下流淌而過的清泉。
時瑜感知到自己的心臟猛地跳起,又恍惚墜落,在那似羽毛輕輕劃過心尖的綿軟生澀中,她長睫撲簌簌顫了下,才匆忙反應過來。
意識到女孩的抗拒,許懷洲不動聲色收回手,他后退半步,站在她面前。
時瑜很快恢復了所有情緒,她像無事發生一樣轉過身,揚了個禮貌的笑出來,細聲:“謝謝?!?
即使預料到了她的態度,但許懷洲還是被她眼底的疏離刺得眸色微深,那漆色眸底晃過一片極淡的似月夜樹林壓下的暗影。
很輕,輕到不仔細去看并不能辨出來。
須臾,他走到她面前和她并肩站著,看向最上面那層柜子:“需要拿哪個?!?
時瑜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什么?”
許懷洲低俯下眸,視線無聲落在那張干凈漂亮的臉,一貫的溫和表情,他笑道:“時小姐需要哪個文件,我可以幫忙?!?
“……”
時瑜差點被那道眸光灼得心跳慢了半拍,她忙抬眼,指著其中一本白色封皮的文件開口,“從左邊數第六個白色的。”
“還有那個最右邊那本藍色封面的。”
指腹間封皮的冰涼觸感使她心跳回籠,時瑜彎了彎眉眼:“謝謝?!?
“客氣了,時小姐?!?
面積不大的工作室內寂靜無聲,這種沉默使時瑜不太舒服,她身子錯開幾分,公辦公事的笑容和語調:“那我就先去忙了,謝謝許先生?!?
她穩穩走了兩步,身后有人喊她:“時小姐?!?
時瑜轉頭:“怎么了?”
許懷洲走到女孩面前,還是拿出那顆被他攥在手心里的糖果。
一顆包裝紅白相間,上面印著貼畫的旺仔牛奶糖。
是時瑜最喜歡的奶糖,尤其是她畫稿的時候總喜歡摸一顆放嘴里。這個小秘密沒有人知道,媽媽不知道,哥哥不知道,是連她最好的朋友宋一茉也不知道。
媽媽從小就不允許她接觸這些不健康的“廉價”食品,所以時瑜沒有開口像任何人說過。
只有許懷洲知道。
那顆奶糖被遞到她放平的手心。
他聲音很輕,低到一種好似哄人的語調:“不吃早餐容易低血糖。”
那漆眸帶著溫柔色澤,宛如春雪融化后細細流淌的春水,點點漣漪繞著一個點漾開,他放輕聲音,有些無奈的輕笑:“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點沒變。”
像是怕她拒絕似的,那骨節分明的指骨一根根傾覆住她的手指包裹著彎折下去,那顆奶糖被她牢牢握在手心。
不到半秒,又收回,附在手背的柔軟觸感短促的像一場虛無縹緲的幻覺,只是手心里仍裹著幾分溫熱的鋁箔紙,彰顯著這是真切的,又不容忽略的現實。
見人收下,許懷洲溫聲道了別便離開了,時瑜連那句為什么他會隨身帶著牛奶糖都沒有問出口。
雖然給她機會說,她也不一定有勇氣喊住他。
她在原地愣怔站了會,腳步一輕一重地往自己的位置上走。
時瑜
拉開轉椅坐下,還沒來得及緩口氣,一旁的格子板又露出那個娃娃臉女孩的腦袋。
實習生眨著眼睛又八卦又好奇:“小魚姐,剛剛許律師過來找你,我說你在工作間。”
她問道:“你們認識嗎?他看起來好像挺急的?!?
時瑜欲蓋彌彰的掩掉眸底幾分慌亂:“沒有,他來找我送東西的。”
“什么東西那么著急嗎?”
“應該是文件吧……”
“???”
實習生被組長模棱兩可的那句應該整得有些摸不到頭腦,她看著垂著睫羽微微出神的那張漂亮的臉,上面落拓下的冷感的太陽光投下深淺不一的斑駁光點。
好像落了層朦朦朧朧的灰似的。
她疑惑地摸了摸腦袋,還是選擇了閉嘴,又老實縮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時瑜心不在焉,完全不知道自己答了些什么,她溫吞的思緒陡然回到四年前倫敦那座雙層小別墅里。
她有時候要在工作室泡一下午,晚上回來還要在別墅的小工作室里畫稿或者建模,經常一忙就是好久。
作息顛倒是常有的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