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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她再擰巴,但是兩個人也不能就這樣蹲在人來人往的醫院大廳,她一股腦把地上的東西全部塞進包里,然后起身,看著許懷洲將手里拾起的藥盒遞過來。
時瑜垂落的眸光停在男人冷感的指骨間,又很小聲:“謝謝。”
她說著,也不知道自己是停下來寒暄兩句問他怎么會在醫院,還是直接繞過他就走,這兩個選擇在她腦子里急速得轉了一圈,時瑜還是選擇了第二個。
既然下定決心要遠離他,她也沒必要再進行一些無用的多余的事情。
時瑜走得很快,眸光平靜的連長睫都沒勇氣抬起,只是手里的包帶卻攥得很緊。
她才繞過熙攘的人群走過寬曠的大廳來到門口,又發現下雨了。
冬季的雨不像夏天那般急躁,但濕冷陰郁,雨水傾瀉而下,天色暗沉,細雨霏霏,像裹著冰冷的銀針扎進皮膚,沒一會兒空氣里便起了一層薄薄的霧。
時瑜站在醫院門口的屋檐下,看著雨珠凝聚而起的珠簾輕輕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是嘆自己太倒霉,還是嘆自己像一個只知道逃避的膽小鬼。
她放空大腦想了幾秒,又覺得自己現在的任務應該是先想辦法打車回到公寓,不然一會下大了那就更麻煩了。
只是無論是選擇在手機上等私家車,還是去攔出租車,她總要冒著雨走到與門診樓相隔了十幾米遠的馬路附近。
時瑜看著她出門時從柜子里隨手拿的gucci某限定款格子包,準備把它舉在頭頂擋一擋雨,她才邁開腳往外跑了半步,有幾縷順著格子包濺在她發尾的水漬忽得被什么東西擋住,耳畔傳來雨點落在傘面的悶響聲。
時瑜回頭,剛才還在走廊偶遇的男人撐著把黑色大傘,那傘幾乎盡數傾斜到她這里,為她遮擋住身周全部的雨。
她看見男人暴露在雨幕中的半個肩膀,撐開的傘面上水珠破碎開又匯聚成雨絲落下,砸在他的肩頭,使得那處布料的顏色是一種更加戾冷的黑。
冷風吹晃過男人額角的發,那眉眼低垂,清潤的嗓音像被雨水浸過般凝著幾分潮濕,但依舊溫柔:“我送你回去。”
*
時瑜就這樣再一次稀里糊涂坐進了許懷洲的車。
熟悉的下雨天,熟悉的輕奢內飾,熟悉的檸檬香,只是與上一次不同的大概是她的心情變化。
車內安靜得車窗外逐漸急促的雨滴聲愈發明顯。
時瑜借著車窗玻璃映襯出的倒影偷偷瞅了眼身旁的男人,在那片模糊的光影中他的側臉線條更加利落分明。
那張矜貴俊雅的臉沉默著不說話時,在雨幕映襯下反倒少了幾分溫和,多了幾分難以接近的薄厲的冷感。
時瑜也不知道他這會情緒是好是壞,但她想肯定不會有多好。
她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也有點忍受不了這種太過安靜的氛圍,糾結了幾秒,還是沒忍住開口問:“你今天……”
時瑜頓了頓,終于轉過臉看向他,細聲道:“你今天怎么在醫院?”
許懷洲原以為時瑜這一路都不會搭理他,聽見女孩輕軟的嗓音,他眸色微深,指骨曲起在方向盤的真皮軟套上輕敲了敲:“京大今天有法律公開課,結束
后有個學生舊疾發作,我就把他送來了醫院。”
時瑜輕輕“哦”了一聲,她魚的腦袋恍惚想起她這個前男友還兼職京大法律系的教授。
所以她其實也不是經常在公司看見他。
她才把臉再次轉回來,還沒安靜半秒,突然又想到什么,緊張道:“那你現在突然離開……那個學生沒關系嗎……?”
“沒。”
許懷洲笑了下,眸光看向她:“我走的時候他導員剛好到。”
時瑜被他眼底溫柔的笑意晃得心跳慢了半拍,她匆匆收回視線,垂著眼盯著自己的指尖,又小聲“哦”了一聲。
他們前幾次鬧得都不太愉快,她有點不知道再說些什么。
時瑜想著,索性閉上嘴看窗外融在川流不息的車燈中,和細雨霏霏的雨聲中的夜景發呆。
好在公寓離得比較近,她不用在這種尷尬的相處模式中待太久,沒一會,時瑜在雨幕中看見了熟悉的建筑輪廓。
黑色卡宴撕開夜幕穩穩停在路邊,時瑜本來已經和許懷洲道了謝又撐著他的傘準備離開。
但她猜她自己肯定是因為睡眠不足導致的大腦缺氧,然后連最基本的情緒偽裝都做不好。
所以在那個男人溫聲帶笑的那句:“再見。”中,她的視線不自然的順著那張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精致面容,看向他肩膀一側被水漬浸得微深的布料。
那是他剛才在門診樓為她撐傘時淋得雨。
這個人還跟沒事人一樣看起來一點也不太在乎。
時瑜攥緊傘柄,lv圍巾擋住女孩輕抿的唇,她的耳畔是隔絕在傘外有些沉悶又空濛的雨聲,像極了她這會紊亂的心跳,那句關心幾乎脫口而出:“許懷洲,你要去樓上擦一擦衣服嗎?”
只是那輕輕揚起的尾音才輕飄飄散在空氣里,時瑜就后悔了。
但哪有話說出去又收回的道理,在時瑜表面上漂亮端莊心里卻瘋狂撞墻希望他拒絕的面部管理中,那個男人頓了頓,那雙漆眸映在昏暗的雨幕里顯得里面的光影愈發深沉。
他勾唇笑了下,而后說:“好。”
*
時瑜茫然的站在只有他們兩個人在的電梯里,只想倒退幾分鐘回去捂住自己的嘴巴。
但是身旁那個男人看著好像心情還挺好……
她別扭又緊張地按亮指紋鎖開門,臉都快悶在圍巾里:“你隨便坐,可能有點亂,我去給你拿毛巾。”
“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