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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了煩躁地叫著。
一幢公寓樓有青煙裊裊,佛音陣陣,請來的大師和尚在樓前灑水誦念,樓頂有人拉開窗子想罵人,但又被家里的女主人給扯了進去,只留下根煙蒂,從窗子掉了下來,緩緩地落在草坪上,香煙混著香燭的味道,相交融和。
大師在誦念,一旁站了一名少年,臉上有傷痕斑斑,眼睛沒什么神采,頭發看上去很柔軟干凈,身上穿著最普通的白襯衣和休閑褲,他就這樣站著,手里還提了一個包,不顧路人的眼光這樣站著。
大師和小沙彌在最后彎腰超度,紅色黃色的經文放入爐子里,一把火,灰色的紙脫離了世俗向上飄去,但是飄的遠了,就有頑皮的小孩拿手去抓,或是偶爾被樹枝攔截,成了灰。
在這場儀式即將完成,少年將最后一個裝了錢的信封遞入大師手中,轉身想要離開之時,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他的頭發翹起好幾根,定型水的氣味遠遠超過了身上的香水味。
男人前后左右看了看,舒緩了一下自己奔跑過度的喘氣,然后走了過去,站在少年面前問道,“你是夏弦么?”
“不是。”少年搖了搖頭。
“咦?怎么會。”
男人的身高要比少年高了很多,讓那名少年不得不抬頭看他,“我跟我媽姓,我叫陸弦。”
“原,原來是這樣。”男人顯得很尷尬,他撓了撓臉自我介紹,“對了,我是你叔叔,我大哥他已經……”
“火葬了。”
“這些都是你一個人辦的么?”男人指了指那些正在被收起來的祭壇,以及被扔出來的家具,被扔出來的東西很多,陸弦帶走的卻只有這么一個背包的東西。
“我的車停在小區外面,我們邊走邊說吧。”男人攔過陸弦的肩膀,希望一旁的路人不再多看,并朝外走去,“我叫夏梓強,你叫我叔叔就可以了,今天有點事情來晚了,實在是抱歉,要你一個人面對這么多東西。”
陸弦低著頭說道,“沒關系。”
“你現在應該也很難受吧,一夜之間死了最親的兩個人。”夏梓強垂下眼,表情有些肅穆,“還是被炒股害了終身,幸好你還在。”他拍了拍陸弦的肩膀,“你還在,大哥也不算是斷了念想。”
陸弦問,“什么念想?”
夏梓強愣了一下,沒有答上來。
“炒股么?然后也和他一樣,一個坑又一個坑,往里面跳,被套牢,最后死掉。”陸弦一手插在口袋里,語氣平淡,看得到很開。
“你先好好念書就可以了。”夏梓強抬手拍了拍陸弦的腦袋,又停下身來,湊近了看陸弦的臉,“你臉上傷口還真是多,難道每天都在打架么。”
陸弦不屑于回答。
“對了,你是讀高中還是大學?我都沒怎么聽大哥提過你,你們關系不太好吧。”
“你話好多。”陸弦皺著眉頭,撇開了臉,夏梓強順了順他的后頸,微微笑了起來,“你想和我一起住么?要是嫌棄我的話,可以去小鎮里面,你奶奶在那里有一個大院子,我們都是在那里長大的,你爸爸和媽媽也是。”
陸弦不答話。
夏梓強等了一會兒,車子到了,破破爛爛的黑色小車,上面泥水滿滿,很久沒有清洗了的樣子,他幫陸弦拉開了車門,然后自己也坐了進去,系上安全帶,沖著后視鏡說道,“要不還是和我住吧,我帶你回家。”
陸弦從頭到尾都沒發表什么想法,只是坐在后座之上,臉色微微發紅,抱著自己的書包,過了一會兒之后,輕輕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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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梓強的今日過的非常絕望,他先后知道了自己好友與兄長的死訊,而且后者都是死了有一陣子了,喪事都快辦好了他才知道。
他思鐸片刻,急著跑去見了好友的最后一面,平時花天酒地,但是疼小情兒疼得要死的一個好友,那人最后死在了他的那個小情兒手里,那個小情兒是個男人,男子漢鐵骨錚錚,不過是被人看上了那雙彈鋼琴的手,就被捆在了身邊。如果不是和死去的那人喝酒喝得多了,夏梓強大概會和別的人一同譴責好友的所作所為。
死在心愛的人的刀下,那是什么感覺,夏梓強聽人說,那位好友死去的時候,表情要比平時胡作非為的時候更加開心。
他也只有跟著另外幾位友人,一起祈禱好友能夠下輩子找個靠譜的情人了。
然后就是兄長的葬禮,他的兄弟姐妹很多,但是感情都很淡,就連這個大哥,也不過是在他大學的時候,因為兩人的專業學的都是金融類,被長輩們拎在了一起,稍稍有所交集而已,其他人根本就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