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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塔子阿姨收養我和貴志呢?”我看向他。
“他們是善人。但這世上,像他們一樣的善人,總是很少。”
我挑眉,“所以我父母不是善人?”
景光嘆了口氣,“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說:“倘若單純想要收養,談的一定會事先爭取你的同意。但那時的情況,顯然迫在眉睫。一定發生了什么促使了這場無疾而終的收養。”
“比如?”
“比如白石隼發現了北川侑介的存在,但北川侑介不想認他,但因為他祖母的去世,如果白石隼想要奪取監護權,是非常容易的。”
但他和我父母究竟是怎么認識的?
似乎看出了我的疑問,景光說:“是他的祖母。”
“你母親是町內的志愿者吧。”
他這么一說,我頓時如飲醍醐。
我母親是町內的志愿者,如果北川的祖母在知道自己大限將至的情況下請求母親的幫忙,母親一定會幫的。因為時間緊迫,找不到合適的監護人,他們一定會自己去收養北川侑介。
他們就是這樣的人啊……
雖然僅僅是我的猜測,但卻有很大的可能是真相。
我已經忘了母親是志愿者,她也沒有和我講過北川家的情況,怕是顧及北川的尊嚴,難怪那時北川看我的目光總是有點奇怪。
最后一塊拼圖完成了。
“他差點成為了我的哥哥,但實際上我們那時幾乎沒說過話,為了這份遺憾,這份罪孽,他為我做了那么多……”
“真是笨蛋啊,他自己也是個孩子啊……”
與父母又說了些悄悄話,之后就便告別了。
我們打算自己開車前往長野,去探望高明哥,然后再從長野坐火車去熊本,再到八原。
這一路,是很長很長的一段路程。
在前往長野的途中,我接到了柳生的電話,他將遺囑的事整理完畢,發在了我的郵箱里。隨后又詢問了我對財產的處理。我將自己的訴求告知了他,由他全權負責。
結束通話后,我打開郵箱看起了他發給我的郵件。
他寫得很清晰明了。
三木律師手上的第二份遺囑,基于毛利先生洗清白石美城的嫌疑的情況下發布的。雖然洗清嫌疑的并不是毛利先生,但問題不大。
白石隼還是留給了白石美城部分現金財產,倘若白石美城安分守己足夠她過完下半輩子。同樣的,他也留下了白石美城的犯罪證據并且注明白石美城的那部分財產要在白石美城服刑完畢之后才能繼承。
“你說他有親情味吧,對自己的子女毫不留情,可說沒有吧,又給白石美城留下了可以無憂無慮過完人生的財產。”
景光嗤笑,“你覺得白石美城會感動?”
我想了想,“不會。”
她會瘋。
而且會瘋得很厲害。
但與我又有什么關系,我巴不得她早點下去和白石隼理論。
就憑她算計白石二介的那份心機,我很難不相信她沒算計過白石一夫——哪怕沒有證據。
但人心就是偏的。
對一個人有了偏見,而且還是惡性偏見,那么之后的所有都將是佐證。
旅途慢悠悠的,風是冷的,心是熱的,到長野的時候,下起了雪。
高明哥一直住在宿舍,我們到的時候,就見他撐著傘站在宿舍的屋檐下等著我們。
“算了下時間你們也差不多到了,果然。”
我們驅車前往輕井澤的諸伏家,當年的慘案發生后,兄弟兩個被不同的親戚收養,之后就再也沒有回來過。直到高明哥參加工作后,才偶爾來一次,但也只是打掃下衛生。
我們這次打算的,就是在那棟房子里過夜,明天一早就坐火車前往熊本。
一路上雪越下越大,經過超市的時候我們去買了些食材,晚上準備做壽喜鍋。
這個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因為下雪的緣故,路上的行人也不多。
我緩緩呼出一口氣,這才覺得人生在逐漸往好的方向發展。
輕井澤的房子被打掃的很干凈,準備食材的事就交給了兄弟兩個,方便他們兩個說悄悄話。
我窩在被爐一邊吃著橘子一邊電視。橘子是東京帶來的,一路吃到長野還沒吃完,總得給高明哥留下幾個,還有塔子阿姨滋叔叔和貴志的,當然,貓蘋果的也不能忘。
熱騰騰的鍋,咕嚕咕嚕冒著泡的湯汁,怎么看都讓人食欲大增,尤其在冬天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