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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為你已經死了,”寧微失聲哽咽,顫抖道:“我居然一直不知道我的乖女兒還在簡家那個豺狼虎穴,代替她的爸爸媽媽受苦受難,是媽媽不好……”
簡凝不知為何,壓在自己心中這么多年的疙瘩當中被挑明時并沒有多少欣喜,終于見到媽媽也沒有很多開心。大抵每個人的美夢總會在一次又一次的磨滅中變得脆弱不堪,為了不讓自己痛苦絕望而將其放在隱蔽而不為人知的一角,久而久之,連自己也變得淡漠了。
不期待便不會受傷,不希望便不會絕望。
那些深深的執念,早已成了過往。
簡凝突然笑了,擦凈了寧微的眼淚,不緊不慢道:“沒事。”其實又怎能沒事,只是陳年舊事被提起,又有何意呢?假使一句道歉有用,世上又怎會有如此多的悔恨?
簡凝不是沒有想過,為什么自己就要過這樣的生活。
簡銘欒曾被他的母親——簡凝的祖母訓練成一個完美的接班人,本該一帆風順交接位置,卻因為愛情而一敗涂地。寧微希望他金盆洗手,他便毅然決然的舍棄了過往的一切,帶著寧微亡命天涯。可是簡家又怎肯容忍家族污點茍延殘喘于世,鋪天蓋地的追殺之下,簡明欒重傷,寧微產后虛弱,他們只能束手就擒。
或許是祖母終究狠不下心來埋葬兒子的幸福,便要求簡明欒交出女兒,為簡家留下籌碼,并將其培養為下一代接班人,算是彌補了簡明欒的空缺,否則便強迫分開他們夫妻二人。
在妻子和女兒之間,簡明欒選擇了前者。
簡凝以前曾經好笑的想,她老爹是不是認為,孩子沒了還能再生,老婆沒了便真的沒了。他可以拼死一搏,簡明欒并不怕死,卻不想讓寧微受到半分傷害。也許如此,也許是他真的不想回到那個魚龍混雜、家不像家的地方,便不得不放棄簡凝,換來自己和妻子的余生安穩。
寧微外柔內剛,必然不肯,簡明欒只能騙她說簡凝在逃亡途中夭折,寧微不過是一時的傷心,總好過一輩子活在逃命的途中。
簡凝此時釋然,祖母曾道,她本叫簡寧,合父母之姓,可見簡明欒對他與妻子的愛情結晶有多重視,可他重視的是寧微的孩子,并非是簡凝。是以,弟弟出生后,他也一樣疼愛。
祖母為她改了字。凝,讓一切的美好凝固,便不會為日后的挫折而痛苦。對簡明欒如此,對簡凝亦是如此。
簡凝曾偷偷地找到父母的家,五六歲的小小身體踮腳趴在窗外小心翼翼又貪婪無比地看著血緣之親近在咫尺,卻又不得上前同他們講上一句話。
她偷找父母的事被發現后遭了一頓毒打,關在祠堂兩天沒飯吃。簡凝是早產兒,在娘胎里便因為寧微疲于奔波而供養不足,生下來便是先天心臟病,怕黑又膽小,在空蕩的祠堂內一人熬過了兩夜,又冷又餓又怕,情緒激動而發病,瀕死之際,再多的希望也逐漸變質成了刻入骨髓的恨。
所有的憤怒、委屈、恨意、無奈,在看到寧微的那一刻分崩離析,那種像是玻璃掉落在地碎成了糜粉的殘缺感和多年來累積的傷口,是再也無法愈合了。
除了“沒事”,她著實無話可說。
寧微突然釋然地笑,輕輕地將簡凝抱在懷里,后者在睡夢中無數次渴望的母親的懷抱,真的得到后卻并不激動,而是淡淡的,淡淡的聽著寧微的話語。
“子思把我和你的腦電波連在了一起,真好,我臨死前還能再見你一面,我很謝謝他。”
簡凝心猛地一跳,急道:“媽媽,你說什么?”
“子思一直知道你想見我,”寧微輕輕撫著她的背,柔和道:“他很久之前便制造了這個系統,等待時機,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