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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是張蘭芝對唐桂芬說的話,自己來回換了換又說給張在亭聽了,張蘭芝在一旁倒是什么都沒說,客氣話唐山知道說唐山說就足夠了,自己再說什么,真讓他們以為自己多不值當東西似的。
玉子和廣子兩個在旁邊自己偷偷樂的像小老鼠,估計是覺得爹媽這一前一后的表現實在是好笑,笑了一陣又湊到一塊去琢磨張在亭送來的隨身聽了,張蘭芝三個大人也不管,張在亭這是這么多年來第一次往妹妹家里送這么值錢的東西,唐山也有心附和著,兩個人喝著茶也跟喝酒似的越喝越熱乎,動靜也越來越大。
等張在亭走的時候,張蘭芝也收拾了些東西給張在亭帶回去,還有給張老太太的東西,都讓張在亭給捎回去。張在亭剛走沒一會,村里會計又站在門口喊唐山,唐山一瘸一拐的還速度挺快的出去了,沒一會拿了封信回來,“老婆子,海子來信了。”
這還是唐海來的第一封信,張蘭芝一直惦記著的心在看到這封信稍稍回落,興奮的唐山這會已經把信撕開了,只是看了兩眼上面的內容,就有些傻眼了,“老婆子,你看看,我是不是認錯字了?”
是唐海的遺書,張蘭芝都不知道自己重活這一次到底改變了多少東西,上輩子唐海雖說也去當兵了,但是當了幾年兵就回來了,怎么都沒有想到這輩子這臭小子不但跑到戰場上,還連遺書都寄回來了。
“山子,剛才村會計告訴我說海子寄信回來了?你說我這就出去一陣的功夫,就沒等到海子的信,快給我看看。”
唐山愣了愣,顯然沒有想到自家老太太來的這么快,信還在手里握著呢,張蘭芝眼淚還沒來得及擦干,叫進門的楚春子看了個正著,“這是怎么了?”
楚春子有些狐疑,但暫時也沒顧得上,先把唐山手里的信拿到手里,楚春子文化不高吧,但是字還是認識幾個的,看了一遍大致知道了意思,有些不敢置信,“廣子,來,給奶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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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么啦,好好地媽怎么就這樣了?”
老唐家一大家子都聚在醫院里,醫院病房里擠擠攘攘的,這還是剛來的視乎張蘭芝一定要唐山多花錢住的雙人間,要不然住在大病房里更擠。在知道了心尖上的小兒子跑到戰場上生死不知連遺書都寄回家里來了之后,楚春子就往后一倒,人事不知了。
張蘭芝一家子一通忙亂,把楚春子送到醫院,得到消息的幾兄妹也都趕過來了,等到楚春子從搶救室里出來挪到病房,唐湖這才問起來。
“海子去戰場打仗了,今天村會計把信送到我家里,又特意去告訴了咱媽,咱媽到我家里去正好看見信了,這一看是海子的遺書就……”
幾兄妹都沒有話說了,唐湖和唐桂芬兩個已經開始商量著怎么輪班過來伺候老太太了,唯獨唐桂芳皺著個眉頭,一臉的不滿,“這個海子可真是的,長這么大了也不是小孩子了,之前讓媽大老遠的過去看他就不說了,這次更好,說都不說一句的跑到戰場上去打仗去了,怪不得年都沒在家過的好就急匆匆的跟著走了。”
“我還說他一個大頭兵又不是什么軍官管事的,能有什么急事急匆匆的回去,真是不知道事,也不想想媽要是知道了能不能受得了,現在好了,老太太躺在病床上了!還有大哥大嫂,海子當時回來的時候是住在你們家的,你們倆是不是早就知道這回事了,就瞞著我們呢?”
“桂芳,你在這念叨什么呢,現在是媽的事重要,你在這叨叨著想挑事啊?”唐桂芬最先不樂意,但是唐桂芬的話在唐桂芳跟前并沒有什么大影響,唐桂芳一臉不服,梗著頭向唐山張蘭芝兩口子要說法的樣子,惹得唐湖眉頭直皺。
“你閉嘴吧!就顯得你什么都知道,不挑事你不會說話是不是?”
難得一見的老實人發了火,就算是弟弟,唐桂芳也愣住了,也就此閉上了嘴,楚春子的幾個孩子都是孝順的,這是絲毫不摻假的,唐桂芳惱怒歸惱怒,這會兄妹幾個都你一句我一句的扒拉好了各家干什么,唐桂芳也拉著個臉加入了進來。
楚春子畢竟身體好,一輩子沒有虧待過自己,年紀也并不算大,這會雖說有中風的跡象,但顯然并沒有中風,醒過來也就是剛開始兩天有點說不出話來,其他的諸如不能動的反應都絲毫沒有,好好養了幾天之后,幾個兒女也都輪流勸著,沒兩天話也說的清清楚楚的了。
身體好了,楚春子就不愿意在醫院里呆著了,而且這幾天楚春子的飯量也完全不像是一個生了病的老太太,胃口好得很,這也讓張蘭芝由衷的佩服,不服都不行,天塌下來人老太太也不帶減了胃口的。家里來親戚探望的時候,人老太太就嘴一咧,哽咽著流了滿臉的淚,親戚走了,躺在床上也是海子這樣好那樣好,但是等到了吃飯的點,人家一準生龍活虎的,一個饅頭一碗肉不帶剩一點的。
第九十章
幾天之后,楚老太太身體沒什么大問題了,就出院回家了,而唐海去打仗這回事好像也就這么過去了,楚春子自己不提,別人更加不會提起來勾楚春子傷心了,很快,就到了玉子開學的日子,張蘭芝打算讓唐山去送玉子上學,沒想到唐山怎么都不去,硬是要讓唐湖幫忙去送,張蘭芝一時之間也反應不過來,不知道唐山這是又犯得哪門子神經。
“爹,你怎么不送我去學校啊?讓我叔送我去干嘛,人家不都是爹媽去送嗎?”
“你個傻閨女,以后在外面看見我了別叫爹啊,你這以后都是上學的孩子,知道你爹一瘸一拐的,多給你丟人。”
“玉子,別聽你爹的,竟瞎說,丟什么人丟人,你爹沒殺人沒放火,沒偷人家東西,這就不是丟人,再說,兒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貧,孩子都不嫌棄你在這瞎說什么東西,過了幾天好日子倒是把你的窮毛病過出來了。”
“媽,我知道,我不嫌棄我爹,我還想讓我爹送我去學校呢。”
張蘭芝正巧聽見了,一時之間頗有些哭笑不得,這唐山簡直是幺蛾子一出接著一出的,好好的孩子都能給他教壞了,好在玉子是個懂事的,給一個不懂事的孩子真就教出個白眼狼來了。
等玉子開學報道那天,還真就是一家四口去的,有廣子這個大小伙子,幾件行李搬著輕松的很,這會的宿舍還是那種大通鋪的,好在一家人來得早,先占了一個靠墻的,廣子長手長腳的,一步跨過去就把行李扔到靠墻的鋪上,“妹,快過來,靠墻好,靠墻寬敞。”
“嗯,你哥這回聰明了,長腦子了。”唐山在后面笑呵呵的,就算是擠死人的大通鋪,唐山也看著覺得哪哪都好。
一個宿舍大概能住20多個人,可以說一眼看見去全都是床,只有在床頭上有個小柜子可以放些東西,床也不是正常的木板床,而是用磚頭搭起來上面鋪著一層厚木板,好在泥墩子還挺密的,不然睡在中間的孩子都得擔心床會不會塌。
玉子也并不是什么嬌氣的孩子,并且雖說家里的條件這兩年好了許多,但并不是一夜暴富,顯然學校的這種條件在這種大環境下是很正常的。
“趕緊收拾收拾,玉子也好到班里去。”
雖說是報道開學,但是并不是今天一天就沒什么事了,宿舍收拾完了就得趕緊找到班級這就要開始上課了。
給了玉子足夠的錢,把東西也都收拾好了,張蘭芝三個人就放心的回家了,玉子顯然也適應良好,這一會的功夫已經和后來的小姑娘搭上話了,張蘭芝微微放下心,這輩子不再自卑的玉子應該不會再有不上學的念頭了,就算玉子念不到大學,念到高中以后也能找份好工作,不用在家里種地遭罪了。
把玉子送到學校,廣子也搬了鋪蓋到廠子去,兩個孩子都是一個星期能回來一次,家里一下子空了許多,家里的生意現在也到了一個平穩期,陸續的周圍幾個村子都有出來炸油條賣的,當然也有賣別的的,集市上也越來越熱鬧,現在反而是家里的小賣部最掙錢,不過唐山這個掙錢掙出癮頭來的,死活都不把油條的生意扔下,不過現在沒有那么風雨無阻了,天氣不好的時候還是不會出去的,冬天的生意也都停了,一個是太冷了,再一個是冬天面不好醒,前幾年是頭天晚上就弄好,現在家里并不用還像之前那樣,張蘭芝這輩子也想通了,身體是自己的,累死累活的到老了攢的錢也都貢獻給醫院了。
家里沒有了兩個鬧騰的,好像空了一大塊,其實活也還是那些活,只是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芝子嫂,你有沒有功夫,我尋思著過來和你學學怎么烙火燒,上次你給了幾個,家里那三個都吃上癮了,說是這輩子沒吃過這么好吃的東西,可把我給氣的。”
香子一坐到炕上,就說起來意,說道后面就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氣呼呼的,“尤其是平子那個臭小子,毛還沒長齊,還這輩子沒吃過這么好吃的東西,給我氣的不行,給他兩巴掌還不服氣,說我做的就是趕不上他芝子大娘做的好吃。”
張蘭芝笑的不行,正好今天也閑著,本來也打算發點面蒸鍋饅頭,這下就正好發面烙火燒得了。“行啊,正好我今天沒什么事,明天廣子和玉子也該回來了,多烙點也給他們倆帶點。”
“對呀,我這也是尋思著學好了回去烙點給來子帶點,這一回不知道得在海里漂幾天,不給帶點吃的怎么能行。”
“怎么,來子不是在漁船上跟著干嗎,那小馬力的當天去當天還不回來了,怎么還得好幾天嗎?”張蘭芝說著已經下炕找了發面的大盆,兌了溫水加了兩袋酵母,加了白糖和一小袋糖精,又打了三個雞蛋里面,一手在慢慢的攪動著,邊應著香子的話。
“哎呀,孩子長大了,我可管不了了,本來在船上干的好好的,非得說沒有前途,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說是跟著大船出去干,人家讓他當大副,咱也不知道那個大副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他都在哪找的門路,反正是鐵了心的要出去,他爹出去給問了問地方挺靠譜的就由著他出去折騰去了。”香子湊在張蘭芝身邊,說著這些話就是一肚子的不滿,“我也不惜的去操那個心,反正家里房子給他準備著,現在年紀也不算大,隨他出去闖吧,大不了回來接著出苦力干活就是了。”
“就是呢,現在歲數也不大,現在的孩子都自己有自己的想法,來子是個有數的孩子,我看著咱村子里這一波的孩子就來子穩重又鬼精的,在外面吃不了虧,可也不能真由著,就怕外面接觸些二流子,到時候不學好。”
“可不是的,家里那三個都嫌棄我天天凈瞎操心,我這是瞎操心嗎,別人讓我操心我還不稀罕去惦記呢,我現在就覺得當初沒生個閨女出來,養兒子凈是給自己找氣生呢。”香子說著就想到當初沒生閨女的怨氣,“芝子嫂,這面發這么軟啊?”
“可不就得發軟點,烙這火燒可不能發硬了,硬了不好吃,就軟點到時候吃起來才綿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