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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海般湛藍的眼睛望向了明雅，有一瞬間，明雅從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無助，然而下一秒便不復存在，仿佛只是她的錯覺。

“其實，”安德里深深看了她一眼，就轉回去接著看湖面，聲音如水淡淡的，好像在說無關緊要的事情，“好長一段時間，我的記憶都很糊，每次一醒過來，我都會迷茫好長一段時間。除了我是誰，以及我的存在以外，很多東西都想不起來了。”

明雅靜靜地聽著，不著聲色地慢慢一點一點朝他挪過去。

“直到最近遇到你以后，我才慢慢想起來，”安德里突然回頭看向明雅，明雅眨眨眼睛，邁出去的腳收回來不行伸出去好像也不行，場面一度顯得尷尬起來，好在安德里并不在意，他朝明雅微微一笑，伸出修長的手，道，“明雅，來這里吧。”

明雅立刻三步作兩步邁開小短腿朝他跑了過去，狠狠牽住了他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氣。

“明雅，”安德里蹲下身，看著她的目光復雜而又深情，里面蘊含了很多種東西，明雅甚至看到了恨意，他的手指在明雅臉上描繪著，勾勒出她的輪廓，“我想起你了，也想起很多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還想起了一些亂七八糟不知從哪來的東西……”

他的聲音很輕，如情人耳邊呢喃般帶感：“我不知道，我究竟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是因為你嗎？”

明雅想搖頭，但安德里顯然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他看了她一會兒又轉頭去看湖，繼而否定地道：“不，不是是因為你，是因為他們。”

“安森，”明雅伸手把他的腦袋扳回來，直視著他的眼睛說道，“你聽我說，沒事的，一切都過去了。現在開始我一直陪著你好不好？”

“……”安森的嘴角淺淺地勾起，“明雅，你曾經說過你會在另一個世界活著，就是在這個世界對嗎？”

明雅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后小臉皺成一團。當時她是覺得自己會死的，但是建立在她死后回主控室的前提下，她覺得自己至少應該會回到主控室的，但那個世界和這個世界好像又不能相提并論，瞬間陷入自我糾結中。

安德里摸了摸她的臉蛋，突然問道：“你知道我后來做了什么事嗎？”

明雅呆呆地看著他，想點頭，但還是果斷地搖了搖頭。她還是不想把殺人魔這種東西安在幾百年前那個純真干凈的少年身上。

安德里垂眼，掩去眼中的危險，按下了內心因最近不曾殺害過人而瘋狂涌現的殺意，閉上眼眼，安德里仿佛又看到了自己拿著刀將睡夢中的父母亂刀砍死在床上，然后由于聲響過大而跑出來的兄弟姐妹一個個想制止自己卻又接二連三的慘死在自己的刀下，最后他打開了伊娜的房門，伊娜大概是做了惡夢，一如既往地坐在床上朝自己伸出雙手要抱抱，而自己卻高舉著染血的刀朝她當面砍了下去……瞬間，鮮血染紅了被褥。

抬眼看了一眼擔心的明雅，她的身影和妹妹的身影重疊，安德里甚至能想像到下一刻她被自己掐住脖子溺在湖里痛苦掙扎的畫面。

然而他沒有動手，因為他想起明雅已經被自己溺斃過一次了，在這片湖中，水從中間分成兩塊，在水制的祭壇上，他清楚地記起，明雅在他的禁錮中，停止了掙扎，半闔著眼緩緩沉入湖底。

“明雅，我們讓這一切都結束好不好。”

抓著明雅的肩膀，安德里抬起頭，如陽光般微笑著，然而卻沒有陽光的溫度。

安德里的雙手順著明雅的雙肩朝雙臂一路向下，順勢握住了明雅的雙手，輕輕地將它們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明雅你知道嗎？我的這雙手殺過多少人嗎？”

明雅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她只想知道他現在準備做什么，但無論她如何想卻怎么也無法開口說出一個字來。

“很多很多人，數不清了，但我記得我第一個殺的人是誰。”

眼淚瞬間如斷線的珍珠毫無征兆地滑過臉龐，明雅呆呆地看著安德里，看著他如何微笑著說出將他內心的舊傷扯開的話。

傳說中他第一個斬殺的人，是——

“我的母親，海薇。

“然后，是睡在她身旁的迪克斯，我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