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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擊打高爾夫球那樣的姿勢握著手杖,跛著腳步移動,將一排又一排擺有陶藝品與古董的架子打翻在地。小型的茶具,中型的花瓶,乃至大型的人像,連同有些架子上飾有的水晶玻璃全都摔在了地上,發出此起彼伏、四分五裂的震耳聲響。
簡直像首瘋狂的交響樂。
褚畫不得不抬手抵擋,以防止四綻的玻璃碎片像驚濺的水花一樣濺到自己臉上。
這個靜謐的午夜就這么被劃破了臉面,血肉模糊。艾琳聽見了這個可怕的響聲,趕緊端著手中的獵槍跑了來——還未邁入門內,垂著一綹褐發的美麗男人便沖著她大喊,“艾琳,我要音樂!”
唱機中飄出了由大型管風琴演奏的教堂音樂。在這安寧又肅穆的旋律聲中,康泊踏準著每一個節拍地揮舞起手中的銀杖,砸碎了書房里所有書架、花架或者別的什么裝飾架上的陶藝品,轉眼已是一地為颶風席卷般的狼藉。
再沒有可以毀壞的陶藝品后,他坐上了書桌。微側著身子與頭顱,脖頸纖長優雅如同天鵝的頸項,淡褐色的頭發從腦后的馬尾中散出不少,有些凌亂地垂于那俊美削瘦的頰邊,卻絲毫顯不出他的狼狽。他像剛剛經歷了性高潮一樣汗流氣喘,額頭沁出了些珍珠似的汗珠,眼眶部分的血色更見濃重,似把他的眼白都浸潤了。
極致蒼白的皮膚此刻熒熒發光,唇色似飲了血般鮮紅欲滴。康泊伸出同樣顏色的舌頭舔了舔嘴唇,向怔立于不遠處的褚畫隱隱一笑,“這樣才夠。”
這個男人的眼神赤裸妖嬈得像個娼婦,仿佛要剝盡對方的衣服。
“你……”年輕警探呆立原地,微微開啟著嘴唇。他怔了半晌才緩過神來,朝對方擲出一聲就頭也不回地走了,“你簡直是個……是個怪物……”
然而沒走出多遠,又踏著匆匆的腳步折了回來——
“很顯然,你是個怪物!”褚畫看上去莫名的憤怒,隔空指點著男人的鼻子道,“你是變態,是畸形,是永不可被治愈的精神病患者!你還是兇手,這點我確信無疑!”
他又折返而去,可沒過一會兒居然再一次折了回來,“我知道你到底打得什么主意!你挖掘我的傷疤!你揭露我的悲慘童年!你想靠這個摧毀我的意志力,洗去自己的嫌疑!但我告訴你,門也沒有!”
康泊笑了笑,稍一聳肩說,“我可一字也未提到你的‘悲慘童年’。”
對于自己的“自投羅網”更顯羞惱,褚畫開始口不擇言。他毫不介意自己說了大話,瞇起眸中的花哨反露出兇光,信誓旦旦地保證道,“我有不畏強暴的決心與正義感,還有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進取心,下次見面我會要你好看!我會找到證據,查明真相,我會讓你顫抖著向我討饒,我會讓你跪著乞求死者家屬們的原諒!”
康泊大笑起來。與他本人一樣,他的牙齒同樣漂亮得不可思議,宛若精心雕琢過后的白水晶,再一顆顆工整鑲嵌于牙床。對于對方連串的挑釁似的話語,他僅以一句話給予了回答。
“下次見面,你會和我做愛。”
“我會掘地三尺找出那個雷丁,”警探先生仍舊為怒意牢牢掌控,冷聲冷面地一氣兒說下許多,“我會讓他和那個黑妞一同出庭指證,讓你百口莫辯!”
康泊也仍舊淡淡微笑,“你會和我做愛。”
“我會揭露你的謊言,發掘你的弱點,我會把你送進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