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之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看這模樣,應是進了門就躺在這,連爬到榻上睡覺的氣力都不剩下,吃飯就更不要說。
姜敏俯身,掌心貼住男人前額——倒不發熱,應只是睡著了。她站起身原地看一回,帳篷里雖然生了火,畢竟壁薄,雖然不冷,野外扎營實在也說不上有多暖和。便道,“你叫他起來——到朕那里去。”
魏昭便叫,“阿兄醒醒——阿兄——”
足足喊了十七八聲男人終于睜開眼,看見魏昭便騰地坐得筆直,驚慌道,“我睡過頭了——要出發了?”
“才剛住下,明早才走。”魏昭一半心疼一半好笑,“阿兄怎的睡地上,好歹吃過飯再——”
“那我睡會。”男人聽見不走便放縱身體向后仰倒——魏昭忙拉住,男人順勢搭在他肩上,閉著眼睛喃喃道,“我當真累得很,你莫來鬧我……”最后一個字還含在唇齒中,便已經睡沉了。
魏昭緊張地看向立在暗處的皇帝,連聲急叫“阿兄”,卻是不論怎么擺弄,連哼一聲也無——睡死了。
姜敏道,“這里冷,你帶他去朕那。”
魏昭看一眼不肯動彈的兄長,“臣怎么帶……”只得抬一條手臂架著虞青臣起來,虞青臣扭轉身體掙扎,閉著眼睛叫“叫你別鬧我”。魏昭熱出一頭汗,轉頭皇帝早不見蹤影。
姜敏回去剛除去外裳,魏昭背著虞青臣進來,男人半夢半醒還在嘟囔“別鬧我”。
魏昭入內見皇帝寢房也只有一張地榻,索性乍著膽子將兄長放在榻上,男人一沾床榻整個人便如稀泥一樣軟倒下去,瞬間睡得人事不知,連哼都不哼一聲。
姜敏道,“你也早點睡。”
果然皇帝不生氣——魏昭便知自己猜對。一時間心下百味雜陳,不知該為兄長苦盡甘來高興,還是該為自己無論如何越不過兄長的仕途難過。說一聲“陛下早些安置”,便走了。
姜敏走去榻邊坐下,“吃過東西再睡。”喊了七八遍男人沒有一點反應。姜敏拉他起來靠在自己肩上,單手攏著他,空著的手取革囊,拇指頂去皮塞子,喂到男人口邊。
男人掙一下,唇齒間嘗到油茶甘香便本能地下咽,他其實早餓得厲害,不吃飯是因為沒有氣力,眼下有人喂到口邊便不客氣,抻著頸子不住下咽。不一時袋里剩的油茶入腹,男人閉著眼睛叫,“……還要。”
“要也沒有了。”姜敏抬手便將他推回榻上。男人在枕上重重地磕一下,入腹的熱食終于喚醒神志,睜眼驚道,“陛下怎么在臣這?這里太冷了,陛下回——”
“這是我的地方。”
男人一驚,騰地坐起來,四顧一回,終于后知后覺先時自己被人背著走的記憶并不是夢境,“臣竟失態到驚擾陛下?臣這便回去——”便要爬起來。
“等等。”姜敏指一下火邊煨著的肉湯和蒸饃,“去吃了飯再走。”
油茶只是略略緩解,男人其實早餓得狠了,看見吃食便按捺不住,走去火膛邊挨墻坐下,蒸饃撕作小塊浸在肉湯中,雙手奉與姜敏,“陛下吃些?”
姜敏正在寫給薛焱和徐堅的信件,頭也不抬道,“吃過了——管你自己就是。”
“是。”男人輕聲道,“臣吃完就回去。”
姜敏飛速寫完最后幾個字,封好了,拿出去給內侍,“現在就送出去。”回來時男人歪在墻角,居然又睡過去,手里還握著只剩一角的蒸饃。
姜敏抽走剩下的饃,拿斗篷過來將他密密裹住。男人閉著眼睛喃喃道,“魏昭……早點叫我……不能耽誤……”
姜敏不答。看著爐膛里跳動的火苗把男人雪白的面龐熏得酡紅,抬手捋順男人頰邊散發,自己回去睡了。
第二日姜敏醒來便不見虞青臣蹤影。因為一早要趕路,早飯也沒有擺,都立在院子里吃。姜敏不見虞青臣蹤影,還是魏昭特意拿吃食送去給他。直到拔營時才見虞青臣低著頭立在極遠處,淹沒在人群中。
姜敏此時才明白了——這人原來在躲著自己?便調轉目光,“出發。”
如此急行軍四日,終于在第五日傍晚時分到壁城近郊一處極大的官驛——清關驛。按現在的速度,近子時就能到。姜敏原打算連夜入城,轉頭看一眼虞青臣又轉了心思,“不必連夜驚擾,今日先宿在此處。”
這等規模的官驛不止有熱飯熱湯,還有正經屋舍睡覺,眾人聽見立刻爆出一片響亮的歡呼。仍是齊凌入內排布,不一時走出來道,“咱們擠著些,房屋應是夠了。”又道,“有單獨的上房院落,陛下今日好生歇歇。”
姜敏點頭,一馬當先引眾人入驛站。果然見四下里有數進院落,足夠一支衛隊打尖。最里間僻靜處隱約燈火,是一進小而精致的院落——是上官居住的地方。姜敏看一眼齊凌,“你隨我來。”便打馬往內院去。
齊凌尚未動作,人群中一騎越眾而出,便跟過來——竟是虞青臣。眾軍校見狀無不側目,虞青臣倒跟沒看見t一樣,低著頭只顧散馬前行。
姜敏皺眉,見他雖然放馬由疆,動作卻一板一眼,像被什么控制的偶人一樣,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到皇帝身邊。姜敏心中一動——這人必是累得神志不清,只聽見她說“你隨我來”四個字。
齊凌緊張地看向虞青臣,忽一時福至心靈,圓場道,“臣還要在外頭安排大伙兒打尖吃飯呢,就由虞待詔伺候陛下。”
虞青臣沒什么反應——應當說除了姜敏的聲音,他都沒有反應。姜敏道,“隨我來吧。”便策馬往內院暗影中去,虞青臣一聲不吭跟在后頭。
入內院姜敏勒馬減速,轉頭見虞青臣跟吃醉酒一樣,身體在馬上左搖右晃。她索性不吭聲,男人縱馬越過她仍不停往前走,眼見這人就要撞上廊柱還沒有停下的意思,姜敏道,“還不停?”
男人如夢初醒,猛地抬手收韁,四顧一回不見眾人,只有姜敏一個人在數丈之遙,“這是……到了?”
“嗯。”
男人“哦”一聲,“陛下休息,臣告退。”翻轉身下馬,慢慢地身軀傾倒,便往馬下摔去——
姜敏心下一沉,縱馬疾掠,總算男人雙足被馬蹬絆住,斜斜掛在馬上,才沒叫摔實。姜敏俯身探手,一把攥住男人手臂,將他拉起來。
男人喘著氣伏在馬上,半日側首,“臣……失態了,臣這便告退。”
“虞暨。”
男人居然沒有說話,一心一意專心爬下馬,站直了一揖到地,“陛下歇息吧。”
姜敏乘在馬上,居高臨下望著他,“虞暨,你鬧夠了?”
第34章 橘子
虞青臣低著頭,保持著俯身做揖的姿態,黑暗中身影好似凝固一樣。
姜敏道,“鬧夠了就去拴馬。”說著從馬上一躍而下,韁繩擲在地上便往里走,一邊走一邊道,“拴了馬回來,我有話問你。”
此處驛站應當住過許多大官,屋舍極為精潔。齊凌先時過來已經排布過,剛打掃干凈,又起了爐子。只是原本要齊凌還要跟進來安排食水鋪蓋,被虞青臣半路插一杠,眼前只有一間空屋子,什么都沒有。
姜敏除去斗篷,走去把爐中炭火翻一翻,添數塊炭,燒得更旺一些,便往外走。剛到廊下便見黑暗中一個秀長的身影慢慢走近,姜敏站住。男人立在廊下,“陛下,馬栓得了。”
姜敏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