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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盡如此,紀鋼也不便多說,再次拱手道:“國公爺還請別為難下官,若要見人,需得皇上下旨。而且就算要探視,現在怕也不方便,薛世子已經睡著了。”
聞言,朱麒麟利落轉身。
紀鋼拱手:“恭送國公爺。”
侯在大門外的薛琨見朱麒麟全須全尾并未動武的走出來,心下松了口氣,天知道他趕來時見朱麒麟氣勢洶洶沖進門內的那種心情,感激是肯定有的,但更多的是怕呀,這時候要把兩人不正當的男男關系暴出來,別人不知道,他哥肯定是雪上加霜!
“見過國公爺。”薛琨按禮數問好,隨即忙問:“可見到我哥?”
“并未。”朱麒麟搖首,眼神一黯:“紀鋼說他睡著了。”
“睡著了?”薛琨一怔,隨后點頭:“睡著了也好,我哥這陣子就沒睡過一個好覺,趁此機會好好休息下也行。”不過進了錦衣衛牢房還能安然睡著的也就他哥一人了,這神經忒粗,不服都不行!
想到薛湛,薛琨就想起眼前的人與自家哥的那種關系,立時心情那叫一個復雜。閑暇時他設想過自己未來嫂子的模樣,好奇是像卿卿這樣性格直率巾幗不讓須眉,還是像小瀾一樣外表秀麗慧中內里卻身手不凡,或者像他娘一樣,賢淑溫柔大家閨秀,但沒想到他哥從來不按牌理出牌,找了個誰都想不到的‘嫂子’!薛琨想想都覺的要抓狂,只是回頭一想,比起侯夫人劉氏與前世子夫人顧雨蓉來說,又不知道要好太多了!前者全身都是坑,坑了夫君不算,又坑兒子,坑完兒子還坑孫子并兒媳婦,后者不坑則已一坑驚人,想想都要糟心。
“國公爺,”柄著都是‘一家人’的心理,薛琨勸道:“圣上既然未下明旨,代表我哥這事還有待商議,是以國公爺還需先冷靜,若因此事牽聯到國公爺,我哥知道定然心生不安,再則只有國公爺安全,才能更好的為我哥謀劃。”
“我知。”
“如此,先行謝過國公爺了。”
“嗯。”
不說朱麒麟如何動作,薛琨回定遠侯府,快步迎上白雅道:“娘別擔心,哥沒事,他現在睡著了。”
“睡著了?”白雅愣神下,拍下胸口:“睡著了好,睡著了好,這陣子就沒看他睡過一個好覺,難得清靜,好好休息下也好。只是詔獄陰暗潮濕,又怎么睡得好?”
薛尉之走過來:“那小子皮厚內糙,什么地方睡不得?”
薛琨扶著白雅坐好,勸道:“娘放心,兒子每天都會去守著,等明兒風頭過了兒子去探探口氣,看能否送些錦被吃食進去,總歸哥與錦衣衛同知紀大人有點交情,這點情面應該會講的。”
一旁薛晉之頷首:“錦衣衛依旨辦事,皇上沒下明旨錦衣衛就不會善動,不會提審也不會動刑,最多也就關著。”
有了這些消息一家人心算是安穩了些,但要辦的事才剛剛開始,薛晉之叫薛尉之到書房,直言道:“待娘的七日一過,我會上情丁憂。”
薛晉之一直在兵部任職,但擔任的職位卻與侯爺爵位不相等,按今年之勢理該爭一爭兵部左侍郎,待現在的兵部尚書退下,他就是順理成章的新任尚書,到那時就是爵位與實權同等,定遠侯府定能再穩穩豎立十年!而這次錯過再等三年,情勢就不是如今了!
“大哥或許該再考慮下,皇上也許并沒有這個意思。”
“我意已決,”薛晉之抬手打斷,隨即苦笑:“我只希望此舉能讓背地里的人消停,不再緊盯我們,也希望能挽回一些名譽,讓侯府能有喘息的空隙。”
這一系列事情背后策劃的目地顯而意見,薛晉之甘心嗎?千百個不甘心!但不甘心又能如何?劉氏害死婆婆的惡行令人發指,不管她有心還是無意,夫妻同體,這份罪名薛晉之不擔也得擔!
爭兵部左侍郎的機會沒了,丁憂三年,這三年的機遇全部錯過了,以后為官一途也會受影響,說的惡劣點,薛晉之就算做的再好,有個害死親娘的媳婦,此等污名注定他走的不遠!
他恨,他怨,他怒,但這些都要受著!因為當年執意娶劉氏的人是他,不管是污名惡名,還是慚愧自責,他都得擔!
但再恨,再怨,再怒,劉氏不能休!不是師出無名,而是侯府再不能因為這些事被頂至風口浪尖!再則休了她,從此后兩不相干是太便宜她了!
想到這些薛晉之深呼口氣,道:“上請丁憂同時我也會上請折子,廢除劉氏誥命品階,以身體不適為由移至閑莊養病,顧氏陪同,承逸由我親自教養。”人移到鄉下離了京城視線,那就由不得別人道了。
薛晉之眼內的神情薛尉之看的清楚,但他并不同情劉氏與顧氏,昨日因今日果,劉氏行為已經不是有心或無意能減輕的了,而顧雨蓉,擔心兒子可以,但她不該拿老夫人常氏放到天秤上去衡量,以至釀成如今惡果。
“大哥心里有數就好。”
“說來此事是我對不起尉之,小琨小瀾才成親不久,縣主還早產,小瀾還懷著身孕為殯儀奔波,如今阿湛還牽連到錦衣衛,做為大哥,當成愧對父親囑托!”
眼見薛晉之彎腰,薛尉之忙一把托住:“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大哥此舉才是真正折剎我了,且說到慚愧,是我慚愧才對,政事不通,庶務不懂,幫不上大哥一點半點,還時常勞得大哥為我費心,想想當真是無地自容。”
比起薛晉之,薛尉之的確是平庸無能,但有一點好,他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不是為官的料,打小就拒絕了老侯爺走門路給他安排差事的心,做為閑人,也從不仗侯府名頭在外拉幫結派,也不聽那些巴結奉承之輩給自己謀得私利。讀一輩子書,學問卻也不見得多好,平日做的不過就是書院教教學生,與昔日同窗論個畫,賞個風景,下個棋什么的,沒什么上進心,也沒什么遠大目標,剛成親到薛湛降生,他還想著好好培養下兒子,可惜薛湛奇葩沒半點學文意思,武學天賦卻是逆天,豆丁大的小人兒一拳揍翻大漢什么的想想都讓他心怵,直到薛琨薛瀾出生,他這做父親的總算找到點成就感,薛瀾就不說了,她是女兒家總歸要嬌養,薛琨做為兒子他是付于百分之三百的精力去培養,可惜培養過頭,兒子十幾歲學文就能秒殺他,一個‘當世大儒’的夢想更是把他這當爹的碾成渣!而今薛琨打算入仕,可以想見他這當爹的是無顏面見列祖列宗了。
兄弟倆,一個承繼爵位光宗耀祖,娶的媳婦卻是個坑,唯一的嫡子還早遜,兒媳婦也是個拎不清的坑貨,也就一個嫡孫了以安慰;另一個雖平庸無能,娶的媳婦卻是賢淑秀麗安于相夫教子,大兒子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二兒子娶縣主與如日中天手掌二十萬大軍的鎮北侯聯姻,小女兒更是嫁入太傅府與聞名京城的‘公子之首’徐長霖成親。
這啼笑皆非的因果當真不得不讓人嘆一句造化弄人!
第94章 檢討悔過書
太子與太傅的‘冷’字處理讓朱棣的怒氣果然沒再飆生,正當兩人還在暗自謀劃怎樣讓朱棣趁早消氣, 到不想薛湛自己在牢房病倒了。
“病了?”朱棣詫然:“這混小子一向上山下水精力無限, 怎么就病了?”
紀鋼拱手:“回皇上, 世子是夜間發的熱,臣請衙門的醫者看了下, 說是憂思郁結,加上睡眠不足,飲食不當, 以至陰火旺勝才發的熱。”
一旁聽著的朱麒麟背后拳頭緊握, 朱瞻基搶在前頭:“皇爺爺, 孫兒想去看看薛湛。”
朱棣瞪他:“你去看什么?又不懂開藥又不會看脈,去添亂?”瞪完看朱瞻基一臉不服氣, 沒好氣擺手:“成了成了, 你愛去就去吧。”
“謝皇爺爺!皇爺爺萬歲!”
朱瞻基匆忙行了個禮轉身就跑, 朱麒麟隨即拱手:“皇上, 臣,”
“成了, ”朱棣一副知道你說什么的表情, 擺手道:“去吧, 帶個太醫去, 別落下什么病根。”
“謝皇上!”
待人離開, 朱棣感嘆道:“這混小子行事不得章法,到不想是個如此重孝的,難得。”
旁邊貼身太監湊趣回:“奴才也聽說了, 薛世子在老夫人殯儀靈堂一跪就是三天三夜,得幸國公爺把人劈暈這才讓人休息了一回,否則還不定跪到什么時候。”
“你懂什么?”朱棣瞪眼太監,心里想想又是不平:“生龍活虎的人早不病晚不病,偏生朕下旨就病,傳出去還道朕對這等忠孝義勇子弟施于重刑,民間那些野史還不定把朕寫成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