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斯塔法本哈立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神色嚴肅中又隱約帶了些復雜意味的金發男人一瞬不瞬地注視著他,比昨天有諸伏景光在身邊的任何一刻都要專注。
“有人死了,”安室透說著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信息,“住在205房間的那位小姐死了。”
賀池垣怔了一下,覺得好像有點沒聽懂。
“什么、”
潛意識驅使著口舌吐出這兩個字就戛然而止,思維和心臟一并停止工作,那似乎完全不能被理解的語句在腦袋里左耳進右耳出地游蕩了一圈,囂張地沖進了空氣里,又被他比潛意識藏得更深的理智——又或許是多年臥底培養下的另一種本能——拽了回來。
賀池垣下意識地盯著安室透的臉,盯著他的眼睛和嘴唇,幾乎不能理解他為什么會說出這種話——開玩笑的吧?你在說什么?你在……
你在……試探我?
他看得清清楚楚,淺金色的、陽光一樣的發絲遮掩下,是波本那雙冰冷而帶著復雜情緒的眼睛。
那復雜的情緒不是悲哀,不是同情,只是試探而已。
試探他和那個女人究竟有什么秘密,又有什么值得利用的曾經。
不可思議的情緒率先降臨,絕望和窒息在下一刻相攜而至,沖垮了理智堤壩的消息被大腦徹底消化,賀池垣睜著眼睛,兩手空空,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身上像是被壓了幾千鈞重的擔子,下一刻就能因為巨大而可怖的空洞跪倒在地。
太陽依然熱烈,淺金色的發絲依然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205有女人死了。
205的住客是……
那,死者是……
除了安室透,誰也不知道這個男人的臉色有多么駭人。但安室透萬萬沒想到,這樣一句短短的話,就讓先前的所有試探和他本以為來得及的下半句解釋都成了無用功。
他從來沒有見過對方這樣毫無演技可言的情緒外露的模樣,這讓他幾乎有一瞬間后悔,可眼前的人卻已經看不見也聽不見,對方根本沒給他后悔的機會,就帶著那種近乎崩潰和畏懼的臉色抬起腿,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經過,向樓梯的方向走去。
死者是陳月曦。
他已經搞清楚了這句話的邏輯,只是大腦中的某個部分還在發出嘲笑。
真是奇怪的兩個詞,他想。
這樣的兩個名詞,在他的大腦中距離是那樣遙遠,好像完全不應該擺在一起,更別說呆在同一個句子里了。
但是,誰曾經這樣保證過呢?
誰說主線和潛規則就一定會延續下去呢?
誰給了他僥幸的心理,讓他膽敢認為陳月曦永遠不會……永遠不會死呢?!
是他千挑萬選決定了這個孤島,才把這里變成了她的埋骨之地。
是他自以為是玩弄所謂的三選一,才讓她覺得遠離是非就不會有問題。
是他決定用那些虛情假意的劇本跟安室透和柯南周旋演戲,才導致她成了死者,安室透卻依然在用那副可笑可恨的偽裝,試探著他——「205的住客死了」。
頭暈目眩。
賀池垣聽不見自己心跳的聲音,但他頭顱的每一寸都在發出血液上涌的警告,太陽穴突突跳動,像是有什么東西要沖破那層薄薄的皮膚。所以才要一刻不停地翻天覆地,比他上樓的速度都快幾分。
欄桿就在手邊,但他沒有扶,他把右手伸進衣兜,握緊了手機冰涼的外殼。
多可笑,他居然還有理智尚存。
這是他曾經引以為傲的理智,是他與那位覬覦父母遺產的舅舅斗爭的全部資本,是他用日日夜夜無數個任務積累打磨的意志,是他在黑衣組織趟過尸山血海、也做過無名英雄的依憑。
但是那時候,他還有需要保護的人。
那個人不需要優秀,不需要強大,不需要無所不能,只需要和他來自同一個國家,與他共享同一份脈搏,與他身為同樣的炎黃后人,就足以滿足他對家鄉的所有妄念,讓他抓住一線光明。
這樣的人……這樣的人……這樣的、唯一的!
他的家人,他用生命誓死捍衛的信條踐行者,他僅有的、觸手可及的、被他納入羽翼小心保護的民眾啊!
怎么會在這種地方死去?!
賀池垣踏上最后一級臺階,看向走廊盡頭。
205的門口,暫代法醫一職的高橋悠真檢查完畢,臉上笑意收斂,對所有人解釋他的結論——死者不是上吊自殺,而是被人用枕頭悶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