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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來由地,她有些惱怒,熱血沖頭,沒經大腦思考便脫口而出——
“你把你自己跟她們比?”
沒料到她會有這么大的反應,童歡愣了愣:“我……”
何南北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算了,當我沒說。”
童歡抓住了她的話把:“你剛才說,’比‘,比什么?”
她垂下眼:“沒什么,我說胡話了。”
年輕女人卻緊追不放,好像是故意要看她出丑:“你說,是我強過她們,還是她們強過我?”
何南北只感覺喉嚨被無形而堅硬的手攫住,一陣羞窘浮上心頭,像是在心房里打翻一碗醋,酸得眉頭都皺了起來。
她輕聲說:“你別問了。”
童歡只好作罷,一聲不吭地開車。
何南北雙手枕在腦后,頭隨著車身的起伏一點一點,過了幾分鐘,突然來了一句:“她們沒法跟你比。”
童歡蹙眉:“你說什么?”
何南北不答,倚到一邊:“我瞇一會,到了叫我。”
她閉上眼,沒看到童歡唇邊一閃即逝的笑意。
nuit果然配得上它奢侈的名聲,就連桌上擺著的時令插花都是每天從荷蘭新鮮空運過來的。
兩人于預訂好的桌邊坐下,何南北看到了童歡身邊的空位:“還有人要來?”
童歡點頭,潔白柔軟的手指輕輕翻開酒水單:“我的一個朋友。”
何南北“啊”了一聲:“怎么不提前跟我說?”
“這個嘛,”童歡毫無誠意地撒了一個十分低級的謊:“我提前也不知道他要來啊。”
何南北翻了個白眼:位子都要提前預約,這種說辭誰會信啊?
“其實還好,”她說,“我只是覺得有點猝不及防,以為只有我跟你兩個人。”
童歡忍俊不禁道:“猝不及防的事多了去了。”
她打了個哈欠,口氣里的意味像是在調侃自己:“就像我發現我喜歡你的時候,那也是很猝不及防的。”
沒等何南北接茬,她就高高舉起一只手,向門廊示意。
高大的男人快步走來,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有點事情來晚了,紐約這個交通啊真是……”
他向何南北伸出手:“你好,我是童歡的發小,我叫吳炎,口天吳雙火炎。”
何南北客套地跟他握了握:“何南北,何必的何,東西南北的南北。”
趁著握手短短幾秒鐘,她已經將對方分析完畢。
頭發噴過發膠,梳了個一絲不茍的背頭,穿的是薩維爾街的手工套裝,從領帶到袖扣無不干凈妥帖,經濟水平可見一斑;談吐良好舉止得體,教育程度絕對不低,是婆婆媽媽們很喜歡的標準女婿。
吳炎落座后一直沒怎么說話,惹得童歡覷他:“說話呀,你之前不是挺能說的嗎?”
他嘿嘿笑,與這副精英外表截然不同,看起來還帶著傻氣:“我插不上話,你們聊,你們聊。”
其實也不用特意找話題,光是一道一道接踵而來的菜色就夠嘴巴忙活的了,每樣都做得精美卓絕,根本不像出自英/國/人之手。
餐桌上的氣氛一直十分愉快,尾聲將至時,何南北提出要去洗手間。
待何南北的背影離開視線之后,童歡挺得筆直的背脊突然垮了,整個人吊兒郎當的,坐沒坐相站沒站相。
吳炎的傻大個氣息也隨之蕩然無存。他心情復雜地看著童歡,長嘆一聲:“你知道你家里……”
她不愿搭理,松松合上眼:“跟我又有什么關系。”
“你媽又住院了。”
童歡略微動容:“惡化了?”
“沒有,虛驚一場。”吳炎煙癮犯了,奈何室內全面戒煙,只好咬牙切齒地盯著指間的中/華:“你爸讓我給你帶個話,問你什么時候回去相親,家里給你安排了好多男的……得,我估計你現在也不需要了。”
他撇了撇嘴:“之前一直不談戀愛,一談就這么驚天地泣鬼神,還是歡哥你牛逼。”
童歡沒答,聚精會神地瞧著蠟燭躍動的火苗,沒頭沒腦地道:“還有兩年。”
吳炎:“什么兩年?”
“他給我的期限,還剩下兩年。”童歡一口氣吹滅了蠟燭,眼神卻亮晶晶的,“我不想留遺憾。”
“所以?”
童歡干脆利落地道:“我想告白,很正式的那種,成了就是成了,沒成就是再也沒戲……你覺得有戲嗎?”
吳炎:“你這……你問我我哪知道,你覺得有戲就有戲唄。”
童歡蹙眉:“我覺得玄。”
吳炎伸手撓了撓眼角:“我覺得吧……”
他慢吞吞地道:“你都走到這步了,有什么好怕的?最可怕的不就是不成嗎?實在不行,二十年后又是一條好……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