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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童歡“刷”地站起身,隨手從旁邊的衣架上拿走外套,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醫院地址發我,我去找她。”
“不行,你現在不能走。”畢真儀臉色陰沉地在一旁聽了許久,此時終于找到發聲的機會,“外面全是記者,你……總之我不能讓你冒這個輿論風險。”
童歡不答,兀自邁步往門口走。
“童歡!”對方拿她沒轍,只好痛心疾首地提高了聲調:“你說在正事上你怎么從來不聽我的!”
她腳步一頓,回首看向身后,一字一頓,擲地有聲:“就算犯錯——”
“我自己擔。”。
何南北從出租車上下來,蹌蹌踉踉地趕到醫院時,老人還留著一口氣。
她虛弱地抬起青筋歷歷的手,輕輕捏住了何南北的指尖:“貝貝……來了?”
何南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會無聲地點頭。
“小姑娘好不容易打扮得這么漂亮,哭什么哭。”
她無措地將老人的手籠到自己在掌心暖著,哽咽道:“好,我不哭了,以后也不哭了。”
老人艱辛地笑了笑,動作幅度有些大,帶得輸液管和插管相互碰撞,發出輕微而又令人絕望的響動:“我已經沒什么遺憾了,就是到最后都沒看見你成家……”
何南北囁喏了一下:“……嗯。”
“多喝水,多吃蔬菜,晚上早睡覺,身體好。奶奶這一輩子就到這兒了,剩下的路要你自己走了。家里的房產證和存折都在我床頭柜底下的鞋盒里,你記著去收……呵……收好……”老人的眼神逐漸變得渙散:“還……還有……”
“對你媽好點,她也不容易……”
幾秒鐘后,儀表上的心電圖圖示變成了一條直線。
何南北深深低下頭,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眼角向下砸,迅速地在白色瓷磚地面上消失無蹤。
再回過神時,她已經站在了醫院樓下。寒風毫不留情地灌進大衣領口,何南北渾然不覺。
好安靜啊,她在心底這么喃喃著對自己說。
一個人緩步向她走來,直到對方的影子落在何南北身旁,何南北才堪堪反應過來。
她愣了愣:“是你?”
葉遠澄從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包面巾紙遞給她,簡單道:“節哀。”
何南北定定地望著他:“她十幾分鐘前剛走,你怎么會知道消息?”
男人遲疑了一下,選擇暫時避開這個話題:“外面太冷,跟我去店里喝點東西,暖和暖和吧。”
不知是不是巧合,從醫院到11,也不過十多分鐘的路程。
何南北去洗手間卸了妝,對著自己哭得紅腫的眼眶發了好一會呆。回到客廳時,葉遠澄坐在沙發上,面前擺了一杯熱牛奶:“喝吧。”
何南北坐到他對面,一開口便拋出問題:“你怎么會在那里?”
葉遠澄說:“你先把飲料喝了。”
何南北絲毫不讓:“你先告訴我事實。”
男人蹙起眉。何南北知道那是他不悅的表現,但是她根本不在意這些。氣氛劍拔弩張,每一寸空氣都像是刺人的冰棱。
最終,葉遠澄讓了步:“其實你早該知道的,但……算了。”
他頰邊肌肉緊繃,顯示出了他究竟有多么緊張:“你原來戶/口/本上的名字,叫做葉如棋。”
何南北:“什么?”
“我的意思是,”葉遠澄凝重地清了清嗓子,收起了之前吊兒郎當的神情:“你其實是葉家人。”
“你是我的……妹妹。”。
童歡著實費了番力氣,才躲開會場外黑壓壓的媒體,溜到地下停車場。
一路循著杜梨給的地址,她壓著限速開到醫院。
暮色悄悄爬上玻璃窗,給城市鍍上一層碎金。找了一圈都沒見人,童歡心里愈發焦躁,差點開始破口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