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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不用一一見禮,顧青竹屈膝福了福身,和程瑤挨坐下,心里頭再亂,也沒忘記和宮女囑咐要來兩個袖爐。
她與傅長澤親事定的早,青梅竹馬情分居多,近兩年懂事后才萌生出些許不同心思,傷心傷肺那種程度雖沒有,但著實難過了好一陣子,偏生她心思重,設身處地為傅長澤考慮過,才自己先松了口,至于六公主,沒有怨念是假的。
好幾位閨秀的心思均栓在趙懷信身上,對于李珠和顧青竹之間盤根錯節的關系,過了腦子便未在多注意。
而李珠留意到傅長澤那匆匆一瞥,百般滋味涌上心頭。
她身為公主身份尊貴,日日挖空心思送東西到他府上,有時是硯臺,有時是古跡字畫,貴重的多被退還回來,給的理由居然是惱人的‘不可私相授受’!他們倆可是圣人欽賜的婚,雖還未走完三書六禮,哪里會如此見不得人?因這她氣過好多回,硬壓了脾氣轉而送些花了心思但不重的物什,卻未收到一字一句回音,偶爾見面看著禮儀規矩盡到了,態度疏離的很,真是顆石頭心腸捂都捂不熱乎。現在看來,定是那顧家七姑娘私下里糾糾纏纏,阻了他們倆。
六公主越想越覺得在理,對顧青竹那么點兒理虧一掃而光,再看她便覺得鼻子不是眼不是眼,哪哪兒都不順,見宮女抱來手爐呈給她和程瑤,于是攏著袖子涼絲絲的開了口:“山亭果真比殿里涼的多,我這手爐沒換多久就冷掉了。”
公主的貼身丫鬟準許跟進宮,聽見主子如此說,上前要將手爐里再換上熱水,哪成想被李珠眼風一掃,頓收住腳步。
“我向來不耐寒。”李珠看向顧青竹,面兒笑的很是敷衍:“顧姑娘能不能割愛,將手爐先給呈給我用?”
顧青竹伸到半截的手收了回來,原本要兩個就為著不讓程瑤太扎眼,于是垂了眼睛道:“自然可以的。”
能在延福宮當差的宮女怎會蠢笨的看不出形勢?六公主在拿捏這位小姐,自己則被架在火上烤,那小宮女白了臉,提著膽子把東西呈到李珠面前,大氣不敢喘,正怕受了連帶。
好在顧青竹貌似忍氣的態度暫緩了李珠的心頭火,沒怎么為難宮女便接過手爐抱在手里,目光仿佛刀片子似的往顧青竹身上刮。
雖說同在歸云亭中,小姐們坐的那塊兒離趙懷信他們還有點距離的,說話聲音低的話聽不清楚。而這一幕恰落在沈曇眼里,酒杯在指間翻滾了幾道落在桌上,另只手托著腮,想從低眉順眼的顧青竹臉上尋出點什么。
依舊是那彎柳葉眉,垂著頭,表情瞧不真切,顧青竹沒過多久端起手邊的茶盞嘬了兩口茶,天氣涼,宮女伺候的時候會常常往杯子添熱水,約莫茶燙了些,見她抿下嘴,原路又把茶盞放回去了。
人前人后,樣子倒差的蠻多。
沈曇頗覺有趣,微不可聞的笑了聲,耳邊趙懷信突的開口說:“倒是個扮豬吃虎的丫頭,哦?”
“你倒了解的多。”沈曇與城中其他公子不甚相熟,也就和趙懷信有些交集,脾性尚合得來,聽他如此一說便挑了眉,狀似八卦的回道:“莫不是入了你的青眼?”
趙懷信表情未變,目光再次朝顧青竹所在方向投去,一本正經的吐出兩字‘未曾’。
“也對。”沈曇記起他那個鮮為人知的毛病,紅顏知己多是多,但趙懷信一不找有婚約的,二不找未及笄的,總而言之不想沾麻煩:“顧家七姑娘似乎未行過及笄禮。”
趙懷信睨了他一眼,似乎對這話無奈的很,未再接腔,從水晶盤里捏了個烏溜溜的葡萄送進嘴里。
亭內眾人有說有笑,高旭和顧明宏姍姍來遲。
高旭手里托了個食指長短的雀鳥兒,頭頂黑色,身子卻是鮮黃的絨毛,腦袋緊緊縮著,他向小黃門要了條巾子把雀鳥兒裹起來,現下正叫嘰嘰的叫個不停。
沈詩離的最近,先尋聲看去,眼珠子黏上就動不了,‘啊’了一聲追到高旭面前,歡喜道:“小黃雀!高家哥哥哪里弄來的?”
貓兒啊狗兒的冷不丁會抓上一道,但像雀鳥兔子之類毛絨絨又溫和的,姑娘們大都喜愛。這問一句不當緊,倏地好幾個年紀小的跟著圍上來,個個一副不好意思抬手摸的樣子,七嘴八舌的各種問題拋給高旭。
高旭看這架勢哪里還說得清,雖說差著歲數,當這么多人面被小丫頭們簇擁在中間,也有幾分尷尬,趕緊讓了一步,解釋道:“路上撿到,大概是從窩里翻出來了。”
“窩?瞧見樹上有窩了嗎?”沈詩追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