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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樓來往迎客,免不了人情關(guān)系,既讓出去了如今說什么用處不大,盧玉閣拽盧玉憐的袖子讓她消消氣,程瑤也開口勸起來。
二層除了雅間,還有五六張茶座,臨的窗子足足有八扇,御街和宣德樓俱看的清楚,顧青竹掃了幾眼,覺得不錯(cuò),提議道:“我們不如麻煩店里用屏風(fēng)將這處隔開,待會游燈時(shí)坐到這邊瞧,即能觀賞西山又不誤燈展,一舉兩得。”
“是哩。”程瑤先附和了聲,待打量起茶座,便真心喜歡上這個(gè)主意,輕推著盧玉憐到窗邊瞧外頭的街景:“你自己看,青竹這點(diǎn)子實(shí)在妙極。”
盧玉憐微微探頭看去,御街盡收眼底,心里頭認(rèn)同了八分,臉上扮作不情愿的哼了聲,朝跑堂的說:“就這么辦,再有什么差池咱們得要計(jì)較計(jì)較了。”
“自然自然,小的這就吩咐下去,一定招待好各位貴客!”跑堂的捏了把汗,心說城里千金們都是不好糊弄的,將她們送到雅間后蹬蹬的下了樓,讓人搬屏風(fēng)過去。
樓里屏風(fēng)均是現(xiàn)成的,樣式不同,顧青竹特意囑咐要了水墨山水那套,樣子差些勝在沒有鏤空,私密性好。
西山燈火一路而上,仿佛要入了天際,顧青竹她們吃茶談天,因?yàn)槭翘组g,頌平、頌安幾個(gè)丫鬟在外間小桌也備了茶果,輪流伺候幾位姑娘,剩余的也能坐了松乏松乏。
約莫兩盞茶的時(shí)間,鑼鼓聲明顯密集許多,顧青竹側(cè)耳聽了會兒,說:“約莫要巡燈了。”
盧玉憐正端著茶杯,喝了口趕緊放下來:“咱們快瞧瞧去!”說著拉起盧玉閣就往門邊走。
出了雅間,程瑤在后面緊步跟著還落下幾米,顧青竹想開口勸她慢點(diǎn),不曾料嘴還沒張開,側(cè)邊雅間突的沖出來一個(gè)姑娘,剛好把盧玉憐撞了個(gè)正著,所幸盧玉閣在旁邊拽著她,否則摔上一跤沒跑兒。
顧青竹鬼使神差的留意起雅間的門側(cè)的木牌,小楷相當(dāng)漂亮的三個(gè)字‘如月居’,正是先前她們預(yù)定的那間。
兩人都愣了下,盧玉憐揉著肩膀還未回神,那姑娘卻先嚷嚷起來:“真不長眼!”
待看見朱鳳珊氣急敗壞的樣子,顧青竹簡直想翻翻黃歷,看今日是否忌出行。
朱鳳珊穿著件水粉色的千褶裙,腰帶鑲珠,頭戴赤金花冠,柳眉怒挑看向盧玉憐,大概是認(rèn)出她們,稍微斂了斂:“原來是盧府的姑娘,和瑤姐姐。”也不知顧青竹站的遠(yuǎn)還是人家沒看見,朱鳳珊連招呼都沒打的將她略去,隨后說:“盧姑娘走路多看著些。”
盧玉憐向來看她不順,明明是被撞的,卻由朱鳳珊倒打一耙,忍了忍,口氣才不至于太壞:“朱四姑娘再想想,我在前面走,你從后面出來,理應(yīng)你留意才對。”
“鳳珊,你沒事吧?”此時(shí),雅間里跟出個(gè)青衫公子,眉眼生的很是秀氣,個(gè)子不算高,手里拎著布袋,里面裝了好些小玩意,一看就知剛從街邊攤子上買的。
朱鳳珊不理他,只顧目光不善的盯著盧玉憐,嘴邊客氣的笑也消了:“廊道寬敞,你從中間走,無論那邊出來人都要碰著,這道理沒人教么?”
這話就誅心了,可大可小,往險(xiǎn)惡里說,就在數(shù)落盧家姑娘沒教養(yǎng),聽的盧玉憐當(dāng)即氣紅了臉,走上前兩步想要和她理論,結(jié)果被青衫公子出言勸解道:“在下姓徐,姑娘對不住,還請多見諒。”
江寧府徐淮,眾人了然,這便是朱鳳珊的未婚夫了。
“你道什么歉?”朱鳳珊也不管旁邊站著閨秀丫鬟,半點(diǎn)面子都不給他留,沒好氣道:“你憑什么管我的事兒!?”
徐淮性子好,反倒頗有耐心的壓了聲音,笑著哄勸:“別生氣,既然你們都認(rèn)識,都沒傷著就行。”
“不用你多事。”朱鳳珊看不上徐淮,哪里都生厭,見他只當(dāng)和事佬的從中化解,沒半分男子氣概,自己居然被迫嫁給這種人為妻,日后還不是隨意被人拿捏欺負(fù)?
顧青竹沒管其他,見盧玉憐沒傷著哪兒,彎了彎唇道:“徐公子說的沒錯(cuò),大家各退一步,再耽擱下去怕連燈隊(duì)的尾巴都瞧不見,再說...”她故意頓了下,眼神曖昧朝朱鳳珊和徐淮之間掃了個(gè)來回,雖說訂了婚,孤男寡女連丫鬟隨從均不帶的呆一塊,引人遐想的地方多了去了:“咱們站這說話影響別的客人,也耽誤朱姑娘和徐公子的事兒呢。”
綿里藏針大抵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