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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淮知道那事的來龍去脈,輕撫了她的衣袖,對顧青竹感謝道:“顧姑娘恩情在下銘記心中,他日有機會必然相報。”
“徐公子不必如此,應當的。”顧青竹微微錯開身,趁機給頌安遞了個眼色,頌安拉著頌平又退后幾米,照看著不讓其他人貿然靠近。
“表哥總搶我詞兒。”朱鳳珊抬眼嗔怪道:“你先去那邊等等,我和顧姑娘說幾句話再找你。”
徐淮不疑有他,笑著對朱鳳珊點點頭,又囑咐她們避開風口站,這才離去。
朱鳳珊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的身影,良久,冷不丁的開口對顧青竹說:“從前倒是我小看了你,竟想不到顧七姑娘心機手段如此之深。”
顧青竹一怔,全然不明白她在說什么:“朱姑娘這話從何而來?”
“別在這裝的一副好人臉,看得人惡心。”朱鳳珊個子比她低上兩指,扭臉抬起頭,幾近兇狠的瞪著,仿佛餓狼尋著生肉般,恨不得張口咬上去撕碎了才甘心:“千算萬算,沒想到你落井下石毀我聲譽,怎么,敢做不敢認?你以為你目的達到報了仇?我告訴你,別做夢了!我是不會讓你比我好過的。”
若說前半句勉強能懂,朱鳳珊這是將走漏消息的罪過扣在她頭上,但后面的話就真真兒空穴來風,顧青竹腦中理了下與她僅有的幾次照面,雖均不大愉快,元宵燈會在狀元樓差點起了爭執,但因此說什么報仇顯然不合情理,瞧朱鳳珊的口氣,兩人如有天大過節似的。
“話不能亂說。”顧青竹坦坦蕩蕩,抿了嘴兒看著她:“我與你遠無怨近無仇,朱姑娘心里有疑惑盡管直接問,但無憑無據,卻不能隨意污蔑于人。”
朱鳳珊袖中的手緊緊攥著,嘴上冷笑一回:“遠無怨近無仇?你既然知道了,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傅公子是我給六公主引薦的又怎樣?!能入眼是他的造化,六公主金枝玉葉,在圣人面前說句好話就能把你夫君搶了去,你倒挺沉得住氣尋了這么久機會。”
顧青竹初聞傅長澤的名字,腦袋空了空,一時間難以理解,隨即問了句:“你向六公主引薦?”
見她表情終于有松動,朱鳳珊才稍稍有種解氣之感,可再想那鋪天蓋地的流言,惱恨的無以復加,添油加醋的將原由說了一通,字字挑著人痛處戳。
六公主對圣人給她選的幾位名門之后不甚滿意,免不得跟人抱怨,朱家老夫人是一品誥命,素日去宮里拜見的次數多,有時會帶著朱鳳珊,她同瑞和縣主不對盤,總不能在李珠面前也討不到好,故而有意與她套近乎,李珠說什么她都記在心里。聽過兩次,朱鳳珊試探著問李珠心儀何種男子,李珠在宮中被捧慣了,向來看不上冷淡性子的人,要知情趣懂冷暖愛她護她才行。
“然后我就對她說啊...”朱鳳珊諷刺的睨了顧青竹一眼:“別人不知曉,傅大人家公子對未婚妻體貼可人盡皆知,城中逛街買碗熱甜粥,可以站著吹涼了給姑娘喝,六公主聽罷上了心,拉著我認過傅公子一回,接下來你想必都知道,實乃良緣天成。”
顧青竹沉默幾息,對朱鳳珊如此行為覺得不可思議,冷了聲音道:“朱姑娘說的當真?”
“怎么,你還不信。”朱鳳珊哼了聲,如此只顧狠狠贏上一成先解了心頭氣,哪兒還管的住以后,倒珠子似得一股腦將事兒全講出來:“你顧青竹在汴梁城算的上什么!除了傅長澤那種上不得臺面的,哪家勛貴公子看得上你?我卻是掉以輕心了,沒成想咬人的狗不叫。”
倘若四處無人,顧青竹不介意學次市井婦人,手腳并用的教訓朱鳳珊一頓。
不提旁的,單沖她這副做了有悖仁德之事依舊理直氣壯,覺得全天下負她的樣子,實在令人發指。李珠貴為公主,見過的出眾兒郎不說如過江之卿,起碼眼界不俗,相中傅長澤豈會像那般簡單?朱鳳珊在其中怕費了不少心思。
“俗話說寧毀十座廟不壞一門親,我今日才真信了這話。”顧青竹受家中長輩教導多年,即使如此情形也很難惡語相向,舒了兩口氣與朱鳳珊對視,眼中波瀾已然平靜:“我猜朱姑娘對六公主婚事上心,是怕她有意于趙三公子,求圣人賜婚,你就芳心無處可付了。”
趙懷信的桃花艷事都傳到汴梁城外去了,東家姑娘西家小姐的,顧青竹聽到些風聲并不稀奇,朱鳳珊自以為和趙懷信曖昧無人能知,沒半分心虛,垂眼玩弄著新染的指甲,嘲道:“狗急了跳墻?”
“朱姑娘還是在寶珠寺后院時瞧著更像個姑娘家。” 顧青竹仿若無人的整了整衣裙,輕笑著,仿佛將她羞恥之事看的一清二楚:“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注定無法稱心如意,你信也好不信也罷,貴府流言并非我散布,你做的那些事先我也并不知情,即便知道,污人清白傷人名譽的勾當我是做不出的,言至于此,朱姑娘珍重罷。”
第39章 第三十九回
顧青竹輕輕拎起裙擺徑直走回山道上,頌平頌安見狀趕忙跟了上來。
另一頭,朱鳳珊滿臉驚色的張嘴想問個清楚,又怕在這地方爭到魚死網破的地步,驚動了徐淮。她是記得寶珠寺和趙懷信私會時,有人闖到院門那里,當時以為人沒進來,且趙懷信辦事向來不留后患,怎知偏偏被顧青竹撞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