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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姐兒做酒的時(shí)候我正巧在京兆府，今兒算是見面禮了。”顧青竹把玉手環(huán)給她戴在手上，玉姐兒馬上快會走路，看到稀罕的東西就上嘴啃，不一會滿胳臂都是口水，奶娘趕緊抱過去幫她擦干凈。

屋里有孩子在不愁找不到話說，顧青荷躊躇了會，趁著玉姐兒被抱去喝奶的時(shí)候，尋間隙和顧青竹道：“有句話一直想與妹妹講，我初來乍到在府上借住，心眼兒小，總是記恨著你，說些不中聽的話，想想真是恨不得找個(gè)地縫鉆進(jìn)去，如今才明白血濃于水的道理。”

顧青竹微微訝異的抬眼，沒想到顧青荷會說這個(gè)。

顧青荷嘆了嘆，接著道：“我也不奢望你能說原諒的話，就是不吐不快，一入高門深似海，王家雖在汴梁不打眼，對于我來說卻是高枝兒了。”

“王家也還有明白人的。”顧青竹并非心軟，兩人各自嫁出去，以后能見面的機(jī)會少之又少，伸手不打笑臉人，再說顧青荷從前做的那些，別家府中姑娘多的，難免勾心斗角，像顧家這么安和的才是異類。

“都是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顧青荷提起來就是一陣心酸，用帕子壓了壓眼道，“不落井下石便不錯了，為了打好關(guān)系，我嫁過去就拿嫁妝貼補(bǔ)他們母子，只要提起，從沒說過不字。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成親前和家中表哥的事兒，是我一時(shí)糊涂，但多余的實(shí)在沒做過，抬頭不見低頭見，若真越矩，我爹頭個(gè)繞不了我。結(jié)果事情出來，都在煽風(fēng)點(diǎn)火看大戲……”

在王家如履薄冰，顧青荷憋在心中許久的話，像是找到了發(fā)泄口，一股腦的說與顧青竹聽，滿眼的通紅。

顧青竹使眼色讓如意拿了條冷帕子：“堂姐先擦擦罷。”

“對不起，我這一叨叨，又惹人煩的。”顧青荷趕緊收住抽泣。

“喬老夫人倒是面善。”顧青竹雖沒見過，但當(dāng)初王家請媒人登門鬧了笑話，錯以為是向她提親，喬老夫人便和王夫人一同來顧家賠禮，老太君事后還嘆了一句。

顧青荷楞了楞，聽出她所說的深意：“可老太太向佛，幾乎不理后院的瑣事了。”

顧青竹笑笑：“這我還真不知道，不過玉姐兒也大了，祖孫之間多近親總是好的。”

言盡于此，其他便不是她好多嘴的，顧青荷若有所思的想了會兒，也沒問，玉姐兒喝完奶打著飽嗝被抱出來，顧青荷就起身準(zhǔn)備走了。

“對了，看見你，我才想到件事兒。”她揮手讓奶娘先出門，扭頭小聲和顧青竹說，“那段城里傳出你身子不好的說法，興許是我多想了，縣主定親宴那次，咱們一起去，你因?yàn)楹人幖芍M飲酒，完了她還特意又跟我打聽是哪兒不舒服，吃的什么藥。”

雖然顧青竹已經(jīng)知道是李淑動的手腳，也還一直不清楚她是從何聯(lián)想的，聞言才將事情串聯(lián)起來。

顧青荷又道：“我也只猜你是風(fēng)寒，沒多說什么，大概是我想的多。”

送走她，顧青竹重新拿起針線開始繡鞋上的花樣，心里卻思忖著，當(dāng)時(shí)她還沒同趙懷信退婚，如果李淑就有那般念頭，可真夠未雨綢繆，極其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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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煩且存在心里，顧青竹沒空閑去糾結(jié)，單手上的活兒計(jì)便起早貪黑的忙了小半月，盧家姐妹是下聘當(dāng)日來添妝的。三書六禮走的緊巴巴，即便如此，沈家聘禮也誠意十足，該有的齊全不說，因著陜西路那邊的交情，西域珠寶香料、琉璃制品之類的緊俏貨，一股腦兒的全在禮單上頭。

沈曇要參加明年的春闈，等放榜后，圣人才會正式給他任命官職，兩家長輩考慮到萬一派去外地，小兩口成親都是個(gè)問題，于是緊趕慢趕，將吉日定在了十一月初。

聘禮滿滿當(dāng)當(dāng)擺在顧府正堂前的空地上，盧玉憐不住的在顧青竹耳邊喟嘆著：“我方才替你去瞧了，每抬擔(dān)子都是實(shí)打?qū)嵉臇|西，半點(diǎn)兒裝點(diǎn)門面的意思都沒，竟不知曉沈家如此闊氣。”

新婦受重視，顧青竹心內(nèi)歡喜之余，又有些發(fā)愁，家中長輩怕也沒料到沈家會行了重禮，如今一來，之前張羅那些嫁妝便不夠看了。

盧玉閣捧著臉站在窗戶邊兒，聽竹苑里也放了幾抬喜擔(dān)，俱是女兒家私用的物件，上頭鋪著大紅色的綢緞，丫鬟婆子腳下生風(fēng)的騰地方，各個(gè)喜上眉梢的：“改明兒我成親若有這一半排場就好！”

顧青竹笑出聲道：“那得讓玉憐姐去和劉家公子提個(gè)醒兒。”說起來盧玉閣月底便大婚了，比她還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