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天冷的徹骨,外頭雪花紛飛,落在地上也融不了,祠堂門口的路早晨還鏟過,這會子又凍了層冰,沈曇撐著把傘將顧青竹攬在懷中,兩人一腳深一腳淺的踩在上頭。
如此走到三房,顧青竹渾身是干干爽爽,沈曇左肩卻濕了一大片,張姨娘打眼便發(fā)現(xiàn)了,忙揮手讓丫鬟去取干帕子給他用,接著轉(zhuǎn)身問顧青竹道:“要不然讓姑爺去耳房換身衣裳?屋里倒是有給老爺裁的新衫,也不知能穿不能。”
顧青竹點點頭,朝張姨娘道:“我先去問問看。”
沈曇在和顧同山閑話家常,雖然從前見識過沈曇八面玲瓏的樣子,可現(xiàn)下再看,依舊令人瞠目,無論顧三爺聊什么話題,他俱能附和的上。在瀘州那段日子,顧同山固然受到沈曇頗多照顧,相處時候也不短,但畢竟重傷在身,每次說不多久便累去休息,像今日這樣盡興而談還是第一次。
于是乎,當(dāng)她提議讓沈曇先烘烤衣裳,顧同山倒意猶未盡,沈曇當(dāng)然不會掃他的興,笑著對顧青竹道:“無妨,屋里暖和,很快就干的。”
見狀顧青竹也沒多說,只拿了塊方毯給他蓋在肩頭,隨后在小爐子上給他們煮些花茶。
這幾個月張羅婚事,整日捏著繡花針,不是縫就是繡的,偶爾清閑下來,她還要拾起畫筆練上幾幅習(xí)作,是以上次煎茶在何時已經(jīng)記不清了。
好在學(xué)會這門手藝便不怎會忘,丫鬟將水煮上,她在另一頭小案上碾茶,把新鮮剝下的橘皮用小刀切成絲,又派人去院子里的臘梅樹頭采些梅花兒來,分別放在茶碗里。
桔絲普洱煮出來的顏色略濃,瞧著不如綠茶清透,可配上倆朵白梅在上頭浮著,立刻賞心悅目起來,張姨娘低頭看了半天,忍不住贊道:“姑娘這泡茶功夫?qū)嵲谑浅錾袢牖摹!?
顧青竹素手一翻,將茶壺晃了兩晃,這才高高揚起胳膊斟入茶盞中,梅花被熱茶沖的打了個旋兒,最后浮了上來,狡黠的笑笑:“我也就在家能稱稱王了。”說罷喊來丫鬟把茶送到外間。
“姑娘這話說的。”張姨娘搬來凳子坐到顧青竹身邊,爐子旁熱乎著,她體寒,便多烤烤會兒手,“我雖見識不多,但好歹還是分得清楚,連老爺說到泡茶,還會點著夸你有天分。”
耳房的簾子厚實著,小丫鬟端了茶一出門,房內(nèi)只留顧青竹她們兩人。
洞房沒有落紅這事兒,沈曇縱然給了解釋,但顧青竹心頭總是有些過不去,大抵是從前那觀念太根深蒂固了,于是趁四下無人,她一面兒用布擦手,一面兒將身子傾向張姨娘,咬著唇躊躇片刻,才細(xì)細(xì)低語道:“姨娘,有件事兒想和您問問。”
張姨娘見她忽的肅了臉,心里頭一咯噔,還以為是新婚有何不順,于是飛快瞅了眼門簾子,關(guān)切道:“姑娘想問什么?”
顧青竹三言兩語將盤亙在心間的愁思說了,說著說著,似乎當(dāng)時的緊張勁兒又回來了,不由自主的抓著膝上的裙擺問:“落紅是每個姑娘家都有的么?”
張姨娘一聽,沒先回她的問題,而是先急急忙忙打聽道:“姑爺可有不高興?”
因為想先問清楚原因,所以顧青竹并未提沈曇的態(tài)度,此時既然問了,也便如實說道:“沒有,還是郎君幫著瞞過去,他說有些女子是沒有落紅的,我卻沒聽說過。”
張姨娘這心忽高忽低的懸了一圈,聽罷這話,雙手合十對著東邊念了句佛:“姑爺說的屬實,過來人都知道點兒,有些姑娘家天生如此,還有些流血不止的呢,那可是不好受。”
“如此便好。”顧青竹松開手指,臉兒上的緊張終于消了大半,“我還擔(dān)心是他尋的理由安慰我。”
“姑爺是真心實意對你。”張姨娘心中對沈曇自是又高看一眼,作為男人,能如此信任體貼妻子的可不多,委實難能可貴,“從前你未出閣,我也真沒往這兒想,疏忽了。”
其實說白了,姑娘家在遇見這種事全憑對方的信賴,偶爾有人沒那落紅不假,但到底是天生的,還是從前已經(jīng)過人事,洞房時很難辨別的清楚。
口說無憑,單憑上下嘴皮子碰一碰,大多男人還是不信的。
顧青竹心中暢快許多,張姨娘趁機又給她說了些私房話,諸如兩次小日子中間行房比較容易懷上,平常多沐浴清洗,若有不舒服萬不能害羞瞞著,請個女大夫來問問才能安心。
這些都是她沒接觸過的,其實在洞房后,顧青竹就有心想找點兒婦科方面的書籍專門看下,問旁人總歸有那么些難以啟齒,張姨娘這番話真真是雪中送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