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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然風起,把他不羈的結尾一起拋向萬里無云的長空。
“喜歡又不要錢。”
他說的對。
許多年之后我回憶這一幕,河道下傳來孩童肆意的喧嚷,商業街上飄蕩著甜品香氣也是免費的。松田陣平送我的笑臉更是泛濫到取之不盡,也許世上的一切都需要付出與收獲的等價交換。但此刻的心情卻當真來得毫不費力,它更像是某個時刻上帝腦子搭錯了弦,決定信手往我墨守陳規的人生里傾倒一滴水彩,墜成滾燙的溫柔,從此刻在心底。
那年我十二歲。
心理學說,我已經能夠動心。
第8章 懸崖
8.
我把以上事件講給二十二歲的松田陣平聽時仍然選擇狡猾地省略最后幾行,只針對他長這么大還不知道自己的初戀究竟潰敗在何時加以大肆嘲笑。直到萩原研二終于和下面的人打完招呼回來,對著原地氣炸的機動隊王牌和毫無風度的熱門歌手花費十分鐘弄清前因后果,頓時哭笑不得。
“別欺負小陣平啊。”他無奈地道。
“沒關系,”我毫無誠意地答,“小陣平心胸寬廣不會跟我計較,下山后還會給我買鯛魚燒修復友情。”
“原來如此,”萩原打蛇棍隨上,“不愧是小陣平,果然寬宏大量他日必成大器,所以我的那份也拜托你了。”
留下被調戲的松田咬牙切齒:“你們倆是不是真的當我傻?”
他長相屬于濃墨重彩的一掛,生起氣來更是令人生畏。但對于熟悉他脾氣的人卻沒有絲毫殺傷力,就比如說現在。“怎么會,誰敢瞧不起我們小陣平,”我輕車熟路地回,踩著雪地從旁邊路過,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
“走啦,下山請你吃鯛魚燒。”
就這樣,兩個正常人和一個傻子一起下山去買鯛魚燒。流動的攤位設在半山腰的神社門口,做的便是出入參拜者的生意,正午時分人流旺些,我排了十幾分鐘才拿到,走出隊列左右一看。果不其然見到倆人民警察光天化日下在道邊制造有害氣體。
“你倆早晚死于肺癌。”
我走過去,把提著的袋子一人扔了一個,才在他們手忙腳亂地熄滅煙頭的動作里接上話題:“在說什么?”
松田到底比在住院病房橫了半個多月的人動作利落些,很快毀尸滅跡完畢,拿起鯛魚燒啃了一口,含糊地答:“問他和車隊聊得怎么樣。”
“哦……”我轉向另一邊,“怎么樣?”
“也沒什么,說是外地來挑釁,但雙方也沒什么非要解決不可的矛盾,純粹的技術較量而已,”萩原道,拿著袋子不急著吃,像是暖手般捧在掌心,“我還在擔心沒人看著給警署那邊添麻煩怎么辦,現在看來應該是出不了大事。”
“交通安全還不算大事嗎?”松田問。
“會有人確認全程路況的,”萩原輕巧地笑一笑,“車隊也有十幾年了,經驗豐富,不會把路過的無關人等扯進來的。”
那賽車手本人呢?
我想問,又閉上嘴,低頭咬了一口手中的甜品面皮,大抵是清楚追問下去會得到什么答案。眼前這兩個男的,十八歲時偷偷學會抽煙,十九歲在大學聯誼里隱瞞年齡喝了第一罐啤酒,從來無法想象他們真的安分守己地活在世俗規定的框架之內,拆彈走鋼絲,飆車過吊橋。歸根結底不過做事擔責,自業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