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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極為溫柔的答復。
但女孩子們不是傻瓜,這種事發生許多次后大家就心知肚明這是另一種一視同仁,沒人能在萩原研二那里成為特殊的例外。何況過于幼稚的年紀本就難以講清有幾分在乎屬于戀愛,圍繞人氣者的戰爭還未展開,就風輕云淡地消散。
只是國中似乎是有所不同,三十分之六的機率,換算下來五分之一。于是圍著萩原的女孩中有個便格外活潑,俏麗的短發在腦后晃蕩,開口的聲音像裹了蜜:萩原君周末有時間嗎?有的話要不要一起去新開的甜品店看看。或者跟我們去游樂園的鬼屋吧,都是女生有些不太敢。語氣含蓄,但很容易察覺藏在后面的細膩心思,很快有同伴幫腔:沒錯沒錯,出來之后還可以一起去水族館。
老實說在此之前我很少注意萩原周末的動向,青梅竹馬是三人組的好處就是一人忙于私事的時候,剩下兩個可以彼此作伴抱團取暖。但這幾個被提出的選項實在不湊巧,以至于我覺得拿去問萩原還不如拿來問我,至少我會坦誠以告:萩原研二對女孩子的邀約永遠都有時間。但他對甜食沒有偏愛,在鬼屋里還沒有千速姐好用。至于水族館開學之前去過,當陪玩有點差勁但當導游應該夠格。
可萩原研二不會這樣講,那張慣于游刃有余的臉上難得摻上苦笑,他從不拒絕女生。即使和已經擬定的計劃沖撞也只會好脾氣地問可不可以換個時間。但那天我卻不想聽這種制衡的退讓。于是我走過去,在離人群還有三米遠的地方開口,假裝沒注意到那些反復拉扯中的猶豫,并希望沒人看穿我的緊張。
我說,“研二,該回家了。”
萩原研二轉過臉,看向我,止不住的驚訝,瞳中慣有的云遮霧障似乎一瞬間被風吹散,露出下面剔透的無措,他著實有雙很漂亮的眼睛,比之曾經的校花萩原千速也不遑多讓,我承認我在那雙眼睛面前心虛了一秒,好在令人神迷目眩的藍紫色很快被愉快層層填滿,他對我微笑,然后點頭。
“好,”他說,“我們回家。”
后來想想,這就是一切脫軌的開端。
我在青森的街頭再次想起這一段,是因為被兩個頭染黃毛的男的堵在路邊。我們在青森縣的落腳地選的是遠近聞名的度假山莊,附贈當地溫泉和天然滑雪場。因此占地數十公里,從停車場到旅店本廳約有十分鐘步行,加上園區地圖又在另一側發放,索性兵分三路,松田去酒店登記,萩原去停車,我搶了他倆的墨鏡圍巾后在園內逛了一圈,算著時間差不多了才拿著地圖往回走,沒想到半路被人截下。
黃毛一號開口,小姐姐看起來真眼熟。然后二號緊隨其后,說不定和我們有緣分。一號故作驚訝,小姐姐一個人嗎,那不如和我們一道玩。二號連連點頭,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我透過臉上的墨鏡端詳著這二位,都還很年輕,二十歲不太到的年紀,光天化日下看不出有什么額外的壞心,大約只是窮極無聊,拿路邊連長相都看不清的女生開涮。感興趣和動心的區別在這里涇渭分明。但我卻忽然想起國中那條放學后的走廊,那時涌動在心里的情緒。
更壓抑,也更模糊不清。
相比之下這場搭訕都顯得好打發許多。我勾下圍巾,露出半抹似有若無的笑:高中生?對面僵硬一瞬間,還在嘴硬:說什么啊姐姐,我們可是成年人了。兩年之后的成年人嗎?呃。對面語塞。沒關系,我笑一笑,我也有過拼命想要裝成熟的時候。
兩個男生愣了愣,低聲嘀咕:姐姐明明看起來也不老。
謝謝,你真會講話。
消弭對立情緒的最佳方式就是尋求共同點,十分鐘后我往回走,背后是兩個半大男孩「姐姐要玩得開心哦」的歡快呼喊,要創造愉快的萍水相逢是簡單的。所以才總有那么多一見鐘情的故事,天降良緣的故事,擦肩而過又后悔一生的故事,沒有瑣碎日常的片刻驚艷在往后漫長的時光里發酵成模糊的動心,最后說不好是愛上了對方還是不可靠的記憶。
而日日相見的卻又是另一種極端。
我回到旅店時松田已經辦理完入住,度假山莊比私人民宿服務周到些,接引人員微笑著遞給我們房號和門卡,又告知晚餐與溫泉的開放時間,并貼心地提醒浴衣款式可以自選。我對著藤黃和薄荷綠猶豫片刻,選款畫冊旁就又擠過來一個腦袋,萩原研二只掃了一眼:“薄荷,更襯你的膚色。”
我無可無不可地點頭,接引人員便將畫冊收回去,順道稱贊小姐你男朋友的眼光很不錯。這下才有點尷尬,我想說我們不是那種關系,只是打上國中后我和萩原千速去買衣服就習慣帶著萩原研二當測評。所以直到現在我衣柜里還有七八成衣服都是這家伙挑的,所以只是慣性。但這解釋說出來感覺是越描越黑,最后只得抽著嘴角只講了第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