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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蒙:“啊!啊!啊!”住就住,看她干嘛?
她又不住在山神廟,只是偶爾去山神廟里收一點香火,借助山神廟的泥塑聽一下眾生的禱告與心愿。
現在她都活出第二世了,不再受困于山神一職,那勉勉強強遮風擋雨的山神廟誰愛住誰住,給知青們住也算是物盡其用。
宋老太瞧著宋老頭的目光不太對勁,問,“你是怕……山神不同意?”
宋老頭艱難地點頭,“原先倒是沒這么多講究,畢竟也沒見過幾次山神顯靈,只是小孩子丟了魂兒之類的去找山神上點香求一求會好,可現在山神都給咱送兔子了,肯定得講究一下。萬一惹惱了山神,哪有咱的好果子吃?”
人哪里能與天斗,與神斗?
嚷嚷著破除封建迷信,破除了這么多年,什么時候真的破除了?
逢年過節的時候,哪家哪戶不悄悄摸摸地燒香拜佛?
原先拜是為了求一份心安,現在拜是因為……真的見識到山神顯靈了啊!
宋老太笑了一聲,“我覺得沒啥事兒,山神都給咱村里家家戶戶送兔子了,想來是個菩薩心腸,還能和一些凡人計較?叮囑那些知青住到了山神廟里別糟蹋,好好打掃就是。”
宋老頭語氣幽幽地說,“可縣里的意思是,把所有廟宇中的神像都推倒了,改建成知青點。”要不然他也不會這么頭疼。
宋老太把懷里的宋天蒙往馬來春懷里一放,噌地一下就站了起來,不算大但很敦實的巴掌拍在飯桌上,拍得桌子上的碗筷都稀里嘩啦一通想,嚇得全家人都手忙腳亂得扶桌子,生怕這一桌碗筷都給砸了。
“縣里要把山神像給推倒?上面的領導是怎么想的?村長就答應了?縣里的領導不知道山神剛做了什么,村長會不知道?”
“他真就不怕山神生氣發怒,給我們降下災難來?山神生氣可不是小事,不是山崩就是地裂的,我們這些住在山腳下的人家,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宋老太氣急攻心地問宋老頭。
她后半句已經不是問宋老頭了,是直接叫罵村長和上面的領導做事不過腦子。
宋老頭解釋說,“是因為別的地方都已經拆過了,什么事都沒有。要是別的地方拆廟宇的時候鬧出點事兒來,那肯定不會全國大面積地推廣要破除封建迷信。”
“合著其他地方的神仙都是假把式,凡人說破除就破除了,就我們天蒙山的山神是個靈驗的?那更不能破除了!”
“不行,我得去找村長說說,這事兒絕對不行。這不是開玩笑么?來了幾個知青就要把山神廟給推了,來的是知青還是王母娘娘玉皇大帝?”
眼見著宋老太飯都沒吃完就要出門,宋老頭趕緊把人拽住,“你可省省吧,這事兒村長也做不了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咱天蒙山上的山神是真的靈驗,要是村長帶人去推倒山神像的時候,山神沒什么反應,那多半就是默許了這事兒,可要是山神不同意,定然會有什么辦法阻攔的。”
“你要是覺得不踏實,待會兒就帶著兒媳往山上去一趟,帶點兒貢品和燒酒,同山神說一說這事兒,咱升斗小民,哪能做得了領導的主?只能提前給山神爺通個氣兒,讓山神爺早做打算,該給領導托夢就托夢去,該搬家就搬家,總不能讓人去沖撞了山神爺。”
宋天蒙:“……”
其實不是所有的山神都是老頭子,沒必要一口一個山神爺,她沒有山神爺的那一大把胡子。
至于山神廟里的泥塑要被推倒,宋天蒙心里確實是有點生氣的。
打人都不打臉呢,山神廟已經讓出來給知青住了,還要把山神雕塑都給推倒?這和打山神的臉有什么區別?
前腳才派老兔子走了一趟,給這些人家送去了福利,后腳就謀劃著推倒她的泥塑了?
不行,她還得走一趟,把這些事情及早安排下去。
眼皮一翻,宋天蒙沉沉入睡。
18
第18章 vip-2
◎真是為難我孟紅纓這個文盲了……◎
每個山神座下都會有點化的生靈幫忙跑腿辦事兒。
之前那支老兔子就是宋天蒙點化來采藥煉藥的小地仙,之前每次發生疫病,或者是天蒙山上、山下的人家遇到了治不了的疾病,但門楣為積德之家,尚有余蔭在,宋天蒙就會讓老兔子走上一趟,悄悄給喂下一枚藥丸子,幫那人疾去病消。
宋天蒙這次找的是她曾經點化過的一只松鼠,分管著天蒙山的倉廩稟賦。
松鼠最愛儲納,天蒙山上稍微有點富余的東西,它都會儲納起來,哪怕遠超過冬之物,也會不停地儲納,甚至還因為儲納的東西保存不了太長時間而求到山神廟里,找宋天蒙討了一處山間的須彌洞天。
如今那須彌洞天里的糧食瓜果早就堆成了座座高山,整個天蒙山上的松鼠放開肚皮吃上千年都吃不完……宋天蒙想著,該把那處須彌洞天里的糧食瓜果都動一動了。
不把須彌洞天騰空,這只老松鼠再儲納來的東西該往哪兒藏?
她的靈體在山間信步,每一步都能走出幾十數百丈,不過半杯茶的時間,她就停在了一處根繁葉茂的大榕樹前。
大榕樹睜開了眼,認出是宋天蒙后,明明已經是棵活了兩千多年的老樹了,這會兒卻哭得像個孩子。
“神女,您還活著!榕榕就知道您還活著!”
宋天蒙撫摸著大榕樹的枝干,道:“我活出了第二世,讓你們跟著受驚了。老兔子沒同你們說過?”
大榕樹高興得葉子都綠了幾分,“沒有,她整天不是采藥就是搗藥,哪里能見著她?上回見她,還是她要撅一根我的根須才來露面呢!我不許,她就派了她的那些兔子兔孫們過來打洞,欺負我不能走路!”
宋天蒙失笑,“她要取你的根須入藥,你給她一些就是,又傷不到你的根基。她都是你看著長大的,你還同她計較這些?”
大榕樹哼了一聲,兩根粗壯的樹干彎下,像極了叉腰生氣的樣子,“我就是氣她整天悶在她那兔子窩里不出來,根本不同我們走動!神女,你說那兔子精是不是自閉了?她怎么就這么寡淡呢?她不覺得整天搗藥煉藥寂寞么?”
“或許她是真的愛搗藥煉藥,就和老松鼠一樣,整天想著倉滿缸滿。老松鼠呢,怎么不見她?”
宋天蒙記得老松鼠之前整天都和大榕樹混在一塊兒,就差在大榕樹上打個洞,把她的窩給安在大榕樹上了,結果今天她同大榕樹聊了這么多,卻是沒見著老松鼠的影子。
“她啊……找老猴子換了幾壇酒,去您廟里給您上墳去了。”大榕樹想到老松鼠那哭得凄凄慘慘步履蹣跚的走的樣子就想笑。
山里的精靈小妖見山神道場洞開,一場靈雨降下,以為是天蒙山山神也熬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刻,不得不如那些遠古神祗一樣歸墟寂滅,都跟著難受了許久,哪能想到自家山神活得好好的,還活出了第二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