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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她生出來的閨女是謝招娣這德行,她得在天蒙山上找個歪脖樹,把自己掛上去!
蘆花開也想起了這回事兒,她那會兒滿腦子都是娘家的事兒,隱約間察覺到家里的氣氛有些不對,自家二嫂像是吃了爛黃豆一樣氣鼓鼓的,但也沒問。
這會兒聽大嫂一說,再想想自家二嫂生悶氣發癲的那段時間,蘆花開立馬就把事情的原委給連貫起來了。
“二嫂,你那幾天氣得吃不下飯,就是因為這個?”蘆花開也憋著笑問。
謝招娣黑著臉說,“可不咋滴!我有好事兒就惦記著娘家,那會兒我娘家村里還沒出現貨郎呢!我怕她們餓著,特地替她們買了糧食,還拎著那么大一個口袋,費了老鼻子力氣給送過去,結果她們非但不說念我的好,還想白吃我的糧食?天底下哪有這么美的事兒?我做夢都不敢想這么美。”
宋老太和馬來春都是笑著搖頭。
謝招娣就是這樣的性子,誰對她好,她就把一顆心都掏給誰,誰要是對她不好,她就把人當成賊一樣防著。雖然謝招娣做事情總是一陣一陣的,可對宋振東和宋振南兄弟倆是真的好,哪怕謝招娣偶爾抽個風,馬來春也不會同她計較。
至于宋老太,她更不會管謝招娣身上的這些小瑕疵,只要謝招娣在大問題、大方向上不犯錯,宋老太就不會太過管束。
當婆婆的時候總想著管束兒媳,就不會換位想想,自己捧在掌心里養大的閨女,也得嫁出門去,給別人家做兒媳?
自己苛待別人家的閨女,就不怕這報應哪天落在了自家閨女身上?
宋老太摸上一張牌來,指腹一搓,嘭地一下扣在了桌上,“胡了!”
“啊???”
謝招娣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自家婆婆已經把牌翻到在了桌子上,還是胡的九筒,小天胡。
“媽,你這手氣也太好了些。”
三個兒媳麻利地掏錢,宋老太樂呵呵地收下,心里盤算著這些錢就不進自己的口袋里了,等家里的小兔崽子期末考試成績出來之后,拿出一部分來獎勵給學習好的,再把剩下的拿出來買塊肉,小年馬上就要到了,包一頓肉餃子吃。
“花開,你娘家那邊呢?現在都安穩下來了?”
蘆花開說,“安穩下來了,我大嫂要同我哥鬧離婚,我哥在里面蹲著,沒辦法答應,但我爸媽放人了。我哥做出那樣的丑事來,哪能約束著我嫂子?人活一輩子,都是要臉的。”
“那孩子呢?你侄子侄女,你嫂子是帶走還是留下?”謝招娣已經從輸錢的悲憤中走了出來,關切地問。
蘆花開苦笑,“孩子我爸媽養著,回頭我還是得多往那邊跑跑,現在那幾個孩子還小,總得有人幫襯著洗衣服和縫縫補補這些。我爸媽能管了三個孩子的飯就不容易了,再讓老兩口做其他的,有心無力。”
“你大嫂可真不是個東西,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說不要就不要了。咱家養的兔子,真到了殺的時候,我都不舍得呢……”謝招娣小聲念叨。
“招娣……”馬來春喊了一聲,給謝招娣遞了一個眼色過去,然后才說,“其實謝雪芳也是沒有辦法。她嫁的男人這樣,連帶著害得娘家大哥大嫂都沒了命,她也快算是娘家的仇人了。”
“謝家老兩口一蹶不振,聽說出了那事兒之后,連院門都沒出過,謝雪芳肯定得回娘家伺候著,她的侄子侄女也得有人幫襯著養。”
“要是把她孩子帶回娘家去,別說那幾個小的能不能容得下,就說謝家老兩口,從外孫身上肯定能看到蘆樹生的影子,這不是給老兩口心里插刀子嗎?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只是這一本,格外的難念。”
“話說回來,就算謝雪芳要帶孩子走,花開的爸媽會同意么?那是老蘆家的孫子孫女,被帶回了老謝家,萬一出個什么好歹,老蘆家是不是就斷根了?”
“三弟妹的娘家大哥還在里面坐著呢,出來之后能不能再生,有沒有人愿意幫他生,這都是說不準的事兒。就算是換做我,我也肯定不會讓謝雪芳把孩子帶回娘家的。”
聽著馬來春的分析,謝招娣感覺一個頭兩個大,“嫂子,你們想的就是多,屁大點事都被你們整這么多彎彎繞繞。”
“這要換做我是那謝雪芳,老蘆家的可是我孩子,我自己生的,我肯定要帶走。我娘家爸媽要是容不下我孩子,那我就不回娘家了唄。”
“我生的孩子我不管,我去管我哥哥嫂子生的孩子,我這不是缺心眼兒么?侄子侄女不一定能養熟,以后保不準還記恨我,把他爸媽的事兒怪到我頭上,自己生的兒子閨女更是要記恨,親生的都不管,這不是兩邊都不討好么?多么缺心眼兒的人才能做出這樣的決定了,真是腦子冒泡了。”
馬來春:“……”
蘆花開:“……”
宋老太聽著幾個兒媳的拌嘴,沒再發表自個兒的意見。
馬來春說的對,謝招娣說的也對。
換句話說,這樣的事情就分不出個是非對錯來,不管怎么做,都是對的;不管怎么選,也都是錯的。
“打牌打牌,輸了的做十天的飯啊!”
宋老太一句話就把三個兒媳的心思都喚回到了牌桌上。
林場村里的人,這個冬天都不算難過,可山神廟里住著的那些知青的日子就難捱多了。
他們是第一次燒炕取暖,根本不知道一天大概要燒多少的柴火,還按照原先在城里燒煤塊和煤球的時候算呢!
知青們以為一塊木頭和一塊煤球能燒得時間差不多,所以秋天也沒多攢柴火,等到天氣稍微冷一些之后,他們又比村里人更怕冷,早早就把炕火燒起來了。
這么一燒,知道柴火有多么不經燒了。
才過去短短半個月的時間,攢下來的柴火就燒了大半,剩下來的那漫長的冬天可該咋過?
所有知青都被凍得眼前發黑,因為舍不得再燒柴火了,大家哪怕是在屋子里,也只是稍微燒一點兒,維持著灶膛里的火苗不滅就行。
至于取暖,全靠一層一層又一層的被子來捂著了。
李攬月凍得都恍惚了,她似乎已經見到了自家太奶,可是僅存的那點兒理智告訴她,太奶早就入土為安了……
她聲若蚊吶地朝苗慶紅看過去,“慶紅姐,咱得想想辦法,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再這樣下去,我們遲早得凍死在天蒙山上。慶紅姐?”
見苗慶紅沒反應,李攬月彈出一個手來,先是被屋子里的冷氣凍得打了一個擺子,但還是咬牙堅持著克服了一下,她探手放到苗慶紅鼻子下面感受了一下鼻息,已經沒多少熱氣了……
“啊!!!!!”
李攬月的魂兒都要嚇飛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