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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嫂子?紅纓嫂子?你去找她干什么?不會是因為紅纓嫂子給知青們說了林場里頭有多余的邊角木料這事兒,你就要去找紅纓嫂子吵架干仗吧?不值當這樣做。”
李坷垃扁了扁嘴,無語極了,“我是那么小肚量的人么?我是瞧著宋嫂子和那些知青們關系好,想拜托宋嫂子幫忙看看,能不能給愛華和那個李知青牽個線,說不定明年這會兒,咱倆心頭的擔子就卸下來了?!?
他媳婦兒想了想那個李知青,總覺得看那李知青越看越不順眼。
意識到這一點之后,李坷垃他媳婦兒的臉色徹底大變!
老祖宗早就說明白了,要是兒子領著一群女伴兒回來,當婆婆的都會生出一種天生的直覺來,在那一群女伴兒中間看著最不順眼的人,就會成為自家未來的兒媳婦。
難道那李攬月,真會和自家兒子湊在一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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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喝足的李坷垃邁著八字步在林場村里一邊溜達一邊琢磨事兒,他想著,土地確權的事情剛經過了一輪兒,國有耕地面積都已經確定了下來,應該這十年八年內是不會再重來一遍了。
眼看著這幾年的糧食收成不行,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村里人都餓得面黃肌瘦,來年得想辦法動員村里的老百姓多去山上開墾荒地,把山地變成能給家家戶戶產口糧的自留地。
天蒙山上的空置山地可太多了,那些都不屬于國家劃定的耕地范圍,而且也沒有領導會吃飽了撐著,專門費心費力地去查老百姓有沒有在山地上種糧……
李坷垃心里盤算著年前年后就把這消息放出去的事兒,還沒琢磨好時機,就已經走到了老宋家的門口。
“宋嫂子,在家不?”李坷垃站在院門口喊。
屋子里的宋老太聽著李坷垃的聲音,眉毛一跳,眼神立馬就戳到了桌子上正擺著的那一盤蒸番薯上。
個頭小的番薯都已經被緊趕慢趕地吃完了,留下來的都是個頭大還經得住放的番薯,個個都是那些野番薯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精品,比之前生產隊上發的番薯還要個頭大……
這些來路不正的番薯哪能掏出來見人??!
“來春,快把這些番薯收到柜子里面去!”宋老太趕緊吩咐距離柜子最近的馬來春。
馬來春的反應也快得很,她手腳麻利地把番薯直接連盤子都端進了柜子里,又順手把放在炕桌上的番薯皮都一把抓進了灶膛中,快速掃了幾遍炕桌上下,確認看不到番薯影子后,這才沖宋老太點了個頭。
宋老太見宋老頭手里還捏著一小塊沒吃完的番薯,當場就把那塊番薯塞進了宋老頭嘴里,“你吃快點!怎么吃個番薯都細嚼慢咽的,怕把你噎著么?”
平白遭了無妄之災的宋老頭真就被野番薯給噎了一下,趕緊灌了口稀粥才把堵在嗓子眼兒上的野番薯給咽了下去。
宋老太吸了吸鼻子,聞著家里沒有番薯味兒了,這才朝外面應聲,“呀,是村長??!咋啦?有啥事兒?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天氣這么冷,可別把你給凍著了!”
李坷垃:“……”已經在外面凍了一會兒了。
李坷垃就算沒看到宋老太在屋子里忙活什么,也能猜到個大概,肯定是些不方便見人的事兒。
既然人家不想讓他知道,那他就避著點,沒必要上趕著討人嫌。
至于宋老太究竟在家里干什么,李坷垃一點兒想知道的興趣都沒有,這年頭,哪家哪戶沒點兒秘密?各家都有各家的保命手段。
聽到宋老太的招呼聲,李坷垃這才樂呵呵地進了院子,撩開門簾走進了堂屋,“也沒啥事兒,就是走到這邊來了,進來串個門。順帶著還有點事兒,想要請宋嫂子幫忙掌掌眼。”
“哦?”宋老太心里好奇,“什么事兒?”
李坷垃原先還想著委婉點說呢,可是看宋老太問的這么直白,他索性也不繞彎子了。
“我聽說宋嫂子你和那些知青們處的關系不錯,想找你打聽個人。那個長得漂亮的女知青,應該是叫李攬月吧,你覺得這閨女怎么樣?”
要說李攬月是誰,宋老太一時間還真沒記住,可是李坷垃前面加了句‘長得漂亮的女知青’,宋老太一下子就對上了號。
“那閨女啊,我覺得挺好的,人長得漂亮,身段也長得好,關鍵是性格也不賴,還是城里來的,一看就很有文化,說話也比我們村里的姑娘會說。咋啦?村長你怎么這么問?”
宋老太心里已經有了個大致的猜測,她看李坷垃明顯有些意動,問,“你是打算給你家愛華說一下?”
李坷垃點頭,目光炯炯地看著宋老太,隨手就給宋老太畫了一個餅,“宋嫂子,你看人的眼光,我一貫都是相信的。既然你說那李知青是個好的,那一事不煩二主,要不宋嫂子你幫忙牽個線?”
“我都不知道那李攬月老家是哪邊的,想找個媒人去探探口風也不知道該往哪兒去探。依我看,這事情要不就拜托給宋嫂子你了?宋嫂子你幫我們家愛華做個媒,回頭該給你的媒人喜錢和喜糖這些,我們一份都不會少?!?
宋老太想著這不是個什么大事兒,能賣村長一個好,等于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當場就滿口答應下來。
“成,回頭我就上山去走一趟,探探那個李知青的意思。她要是有那方面的意思,我就回來同你說,你也做一做-愛華的思想工作,讓他倆試著處一處對象,看能不能看對眼?,F在是新社會了,也不能再做那等包辦婚姻的糟粕事兒,最終能不能成,還是得看人家倆樂不樂意搭伙過日子?!?
李坷垃把這事兒交給了能說會道的宋老太去辦,然后就哼著小調打算回家。
前腳才走出屋子,后腳他就想起來自己半路上琢磨好的事兒,又把邁出去的腳縮了回來,看向宋老頭,說,“宋老哥,我明年打算動員一下村里人,多去天蒙山上開開荒地,多給自己整點自留地出來。”
“你要是看中了天蒙山上的哪塊地,可以早做準備了。我這消息還沒放出去呢,宋老哥你是第一家知道的,等回頭全村人都知道了,再想到山上找一塊好點的地皮,那可就不是容易的事兒了?!?
雖然牽線做媒的事情是交給了宋老太,可李坷垃想著,把這口風提前透露給宋老頭,欠宋老太的這份人情就能抵去大半了。
反正宋老頭和宋老太是一家,和誰說都一樣。
李坷垃臨走時,還叮囑了宋老太一句,“宋嫂子,那我就在家里等你的好消息了啊!”
他一走,宋家人就炸了鍋。
蘆花開嘴里不停地念叨,“要不怎么人家做村長呢?知青們這才來了幾天,坷垃叔就連自家兒媳婦都物色好了。很多人估計還連知青的臉都認不全呢吧!”
謝招娣對號入座,她點頭說,“是啊,我就認不全。只知道那個長得像是個大黑耗子的男知青叫張浩,平時總是站出來管事兒的女知青叫苗慶紅,坷垃叔看上的兒媳婦是哪個?不會是膀大腰圓的那個吧?”
馬來春嗔了謝招娣一眼,“你怎么聽人說話就聽一半的?沒聽坷垃叔說?人家給他家愛華看上的,是知青里面最漂亮的。想起來是誰了沒?”
謝招娣猛然醒悟,腦海中浮現出李攬月的身影來,“就那個差點被咱媽給忽悠瘸了的傻知青?。 ?
馬來春和蘆花開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妯娌倆滿是同情地朝著謝招娣看去。
謝招娣先是被馬來春和蘆花開看得莫名其妙,正打算問問大嫂和三弟妹為什么這樣看著她,就感覺身上又多了一道涼颼颼的目光,隱隱約約還察覺到了幾絲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