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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度和子敬也知道?”桓容看向謝玄和王獻之。
兩人互相看看,開口道:“回陛下,臣知曉是徐州商隊,實不知其為敬德的兄弟。”
此言并不奇怪。
一來,石劭常年在地方為官,很少在建康露面,僅在元月朝賀時匆匆一面,彼此算不熟悉,更稱不上有什么交情。
二來,石劭和石勉不同母,石劭長相清俊儒雅,極似其父。石勉因為有氐族血統,五官較為深邃。隨著年紀漸長,兩人間的差距更大,不曉得內情,很少有人會以為兩人是兄弟。
桓容登基后,石劭由舍人選官出仕,一路由縣令、太守升任徐州刺使。
他治下的地界,是當年鄴城被破,慕容鮮卑被逐出中原,幽州出兵搶回來的兩個縣。
論地盤大小,還比不上漢中一郡,偏偏朝廷于此設州,借地利建造碼頭,成為溝通南北的重要道路。
隨著石劭的經營,徐州成為海貿的中轉站,各地商人頻繁往來,漢胡共居,新城建成,仿效盱眙立坊市,不少北地百姓入城內市貨,年長日久,竟也開始買房置業。
現如今,徐州的人口達到三千,超過部分郡城水平。
州內百姓多以商貿為業,另有一些不善經營的青壯在碼頭做事,早起晚歸,等著商船靠岸。
雖然苦些累些,所得的工錢卻十分豐厚,養活一家老小富富有余。若是父子兄弟合力,數年下來,能存下一筆不菲的積蓄。
借此便利,石勉扮作商人行走南北。
起初有些困難,隨著局面打開,生意越做越大,名聲傳出,臨近的邊州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更有部分行商和胡商主動來投,希望能得庇護,隨商隊一同往來南北。
“現如今,石郎君的商隊可于并州和青州暢行無阻。”
賈秉說話時,在場之人都是凝神靜聽。
謝安謝玄等人怎么想,桓容暫時不曉得,但他腦子里確確實實生出一個念頭:如果說賈科是以長安為出發點,由“中央”走向“地方”,石勉則是反其道而行,由“地方”包圍“中央”。
古人自然不曉得后世的理論,但中心思想卻是十分相似。
“陛下,陛下?”
賈秉講完,桓容遲遲沒有動靜,連喚幾聲都沒有太大的反應。
幾人互相看看,默契的無語望天。
不用說,官家又走神了。
其他文武未必曉得,在場之人都是天子近臣,對官家動不動就走神的毛病,無不是心知肚明。
太極殿外,桓偉和桓玄正身立定,叫起行禮的平蠔,表示要見桓容。
“豹奴和阿全阿生之前來建康幾次,都沒見過海船。正巧四兄沒出海,我和阿弟稟報過阿母,今日獲準出宮,正好帶他們去看看。”
“阿母已經點頭,我問過阿兄,就帶他們去青溪里。”
桓偉和桓玄說得清楚,平蠔請幾位小郎君稍等,轉身入殿稟報。
桓容剛剛回神,就聽宦者上稟,桓偉和桓胤幾個來了。
“六殿下和七殿下言,已得太后殿下許可,帶幾位郎君同往青溪里。”
如果是桓容自己,勢必要將幾人召入殿,當面仔細叮囑一番。遇上事情不忙,更會同幾個小少年一起出宮。
而今議事到一半,又有謝安郗超等重臣在,實不好召人進殿。
斟酌片刻,桓容打定主意,正欲令宦者傳話,不想被謝安打斷。
謝司徒面帶笑容,當場表示,幾位小郎君來見陛下,怎可不入殿。
郗超表示贊同。
桓容在族中選嗣之意,旁人未必知道,郗超實能猜出幾分。既然要觀察和培養繼承人,凡事都不能疏忽,理當為未來的皇太子樹立行事標桿。
賈秉撫須輕笑,沒有出聲。
王獻之和謝玄互看一眼,目光齊齊轉向謝安。
日前有傳言,謝司徒極喜愛驃騎大將軍之孫,元日宴上,甚至不顧驃騎大將軍的不滿,直接將桓稚玉“搶”到身邊。
兩人本以為傳言有夸大的跡象。以謝安的為人,應該不會故意搶別人家的孫子。
如今來看,實是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想到桓豁黑如鍋底的臉,再想想桓沖意味深長的話,謝玄頓感脊背生寒,壓力山大。
他之前就覺得奇怪,許久不見,桓太尉怎么會突然關心起他的兒女問題,原來根由在這里!
第三百一十七章 大戰序幕
見過桓容,桓偉桓玄和桓胤等獲準出宮。
知曉太后許幾人留宿宮外, 桓容很是不放心, 特地令平蠔隨行, 并令殿前衛護送,務必照顧周全。
幾人興沖沖出了臺城, 一路趕到青溪里,都是滿懷期待。偏偏事情不巧,桓祎出門在外, 不在家中。
“事不湊巧, 我已讓人去找你阿兄回來, 需得等些時間。”
隔著屏風,周氏正身坐定, 聲音柔和, 莫名讓人覺得親近。
桓偉幾人上前見禮, 口稱“阿嫂”和“叔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