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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這不對!再看看我。”江映紅急得嗓門都大了幾分。李見心投去目光。正所謂教學相長,江映紅悟性不錯,應該也能從中有所感悟。
江映紅是在望月閣入門,一步步從外門弟子修習上來的。她天資在同輩人中算得上頂尖,可虧也虧在了這“頂尖”上。入道以后習得了精妙的劍招,可以睥睨群英不假;可少年時入道前基礎打得太快太淺,她未明了叫大巧若拙,便有了短板。若是遇上能以慢打快,以不變應萬變的高手怕是要吃虧。
李見心想要她明白這個道理,偏她的劍以飄忽靈動見長,和江映紅對招以靜制動,也非山岳一般古拙的靜。找宮中走“拙”之路子的人也不行,她們不是江映紅的對手。
修習武道者甚多。然而天賦上佳,還愿意走最“愚鈍”路子修習有成的,恐怕如滄海遺珠一般難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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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黑黢黢的柴刀刀鋒處雪亮,切入木柴中段,再輕輕一磕一撇便將木柴一分為二。女人擦擦額頭上并不存在的汗水,悠悠直起腰桿。
“忙這么快呢?”店丫頭托著茶盤步履匆匆。
“快嗎?”
趙梅腳下不停往廚房去,端著兩碗水出來了。“快,姐姐手腳可比之前的老頭子利索多了。”
聞柳接過茶碗咕嘟大飲一口。
“姐,你自己也可以去拿水喝的,這么客氣作甚。”
“我是忙,沒來得及。”聞柳笑笑,又端起碗大口喝著。
“咦?姐,你怎么不用斧子啊?”趙梅驚訝道。她看看柴堆,又看看柴刀。聞柳劈了這么多不嫌累么?這位新來的姐姐人很是爽氣,但是憨憨的,干活也是靠一股蠻力。
“……斧子鈍了。”
“哦。那你回頭磨一磨,磨斧不誤砍柴工么。”趙梅歇息會兒,拿走空碗送到廚房,又端著新擺好的點心一撩簾子進了大堂。誘人的糖桂花香氣跟著她一路。
聞柳吸吸鼻子。去年秋季采集的鮮花被蜂蜜和冰糖浸漬了半年,花香甜香融合為一體。待會兒去和廚子討要一點,回去蒸來配茶葉水吃。
她瞇起眼,滿足地在晚春的風里伸了個懶腰。
側耳聽見清脆的響聲。老楊頭講的故事跌宕起伏,也不知是從哪里聽到的。怕不是被那些少俠們拴在褲腰帶上才能知道的這么多吧。
說書人一拍驚堂木,聲情并茂地說起青陽劍派弟子與冥合刀派弟子斗罷,握手言和,少年人炫技飲酒那里。趙梅放下點心,在白布圍腰上擦擦手,放慢了腳步。聽了許多次,也不膩味,每次聽都很興奮。想象自己是會武功的江湖客,手里拿的不是抹布托盤,而是刀劍!那多威風。
行俠仗義,結交朋友,怎么想都比天天陪笑強。也不知有些人怎么想的,寫那些武修退隱江湖還罷了,當富家翁富家婆去很合理。偏有人圖新奇,寫武修到坊里做工,到店里打雜。真是好笑。
聽眾也最喜歡這種少俠結交的橋段。因為這意味著“一段傳奇的開始”。堂內人不乏第一次聽這段的,大聲叫好。有些人高興還在桌上多拍了幾文錢,給說書人潤潤喉。
清亮的聲音從門邊傳入眾人耳中。“我呸,什么英杰少年。一幫逞兇斗狠之徒罷了。”
“哪兒來的瘋婆子?沒有青陽劍派你還能留這身皮?還能在這兒大放厥詞?”
女人冷哼。“賤皮子說得是你才是。武人騎在咱們頭上,咱們忍氣吞聲掏錢還不算,還要對他們歌功頌德?什么少俠來少俠去的,用的還不是咱們的銀子?”
“姑娘未免過激。”頭上包著方巾女人按住同伴,上下打量了不速之客一番。她背上背著本地風格的竹簍,身上衣服也是尋常,可腰帶的扎法頗為粗獷,不像本州的,倒像是南詔的山民。心下有了些數。
朱提郡的慘事都過去了近二十年,每每提起都叫人唏噓。若是經歷過那種慘事,對武修拿不出好臉色也不能苛責。女人給友人續上茶水,連聲安撫。
“出來吃茶,又不是吃碳,別那么大火氣。”
“算了算了,我也不和這個鄉巴佬計較。她估計武人都沒見過兩個,你說得對,我犯不著生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