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涼先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衣裳整整齊齊穿著, 身上蓋著薄薄的夏被,除了唇色有些蒼白外,看不出任何不妥。
陸聽瀾一口氣還沒松,視線一頓落在離床榻不遠的一攤血水上, 她不禁面色微變,急忙掀開姜令檀的衣袖。
除了手腕內側一道不足指甲蓋大小的傷口外,腳腕上有一道已經結痂了的舊傷,被仔細包扎好。
“此地不宜久留,先把善善帶回去。”陸聽瀾冷靜把人給打橫抱起來。
姜三夫人憂慮道:“郡主您不日就要回西靖,把人留在武陵侯府也不太妥,不如就放在我那兒。”
“我家三爺雖不是什么厲害的人物,但好歹也是善善的叔父, 只要太子不插手,在雍州就沒有人能再欺負得了善善。”
陸聽瀾遲疑一會:“好,就依夫人您。”
姜三夫人這才如釋重負。
月亮落下去, 空氣里的水汽越來越重,夏日草木充盈的氣息沖得四周血腥味似乎淡了些。
離這座空宅不遠的山腳下,謝珩雙眼緊閉躺在馬車里。
他的神智大多數還是失控的,清醒的時間也只有偶爾短短的幾次。
謝清野背手
站在馬車車轅上,語氣不復往日的吊兒郎當:“人走了?”
“是。”
“華安郡主帶人來接走的,說要把人送到姜三爺府上休養。”
“嘖。”謝清野聞言朝黑暗中擺了擺手,“本殿下知道了,告訴在那宅子守著的人,全都撤了。”
青鹽躊躇許久問:“那蕪菁娘子……?”
謝清野聞言,忽然就笑得邪惡起來,他掏了半天從袖子里掏出一張字條丟給青鹽:“你好大的膽子,敢懷疑本殿下。”
“這可是我太子大哥在發瘋失智前給我留的密令。”
“蕪菁娘子是要留在雍州給姜十一姑娘養傷的,再暗中留下五十個暗衛,對了吉喜和吹笙也不用回玉京了。”
“至于本殿下親愛的太子大哥。”謝清野吹了聲嘹亮的口哨,“太子大哥若大難死了,那正巧了,我剛好補上繼承。”
青鹽聽了,若不是一旁京墨拉得快,他都差點拔刀了:“他主子還沒死呢,三殿下這張嘴就開始咒上了。”
好在謝清野嘴欠歸嘴欠,關鍵時候還是靠得住的。
他也不管衣袖上沾著的血,隨手搓了搓,一掀車簾坐了進去。
“太子大哥,這天底下落論狠,恐怕是沒有人能比得過您,就算父皇也不行。”謝清野并不在意馬車的人是不是清醒的,他慢悠悠從袖子里掏出一把鋒利無比的匕首。
然而謝珩依舊是毫無反應。
謝清野忽然覺得無趣,他定定地看著從未有過狼狽的兄長自言自語:“大哥這是何必呢,那日你回玉京把刀架在父皇脖子上……”
“父皇就告訴過你,情蠱之毒世間無解,大哥偏偏要反其道而行。”
謝珩覺得頭痛,身上時冷時熱,像有無數冰冷的尖刺從身體里長出來,他像伸手去撓,發現手腳像是失去知覺,口渴得厲害。
若是能飲一口香甜的血液……
*
夢中,他看到十多日前的自己,從雍州出發日夜兼程回到玉京。
他那位短短數月不見的父皇,烏發夾著數不清的銀絲,眼角的細紋像是溝壑,他與這個男人永遠隔著一座大山。
在他以為即將翻越這座山的時候,發現前路卻是深淵,而他是早就葬在深淵下的魔鬼。
“太子怎么來了?”御書房里,面容透著滄桑的地方,以手握拳抵在唇邊咳嗽不止。
謝珩眉心微擰,他聲音平靜問:“父皇為何要對兒臣下毒?”
帝王咳著咳著忽然沉沉笑了起來:“下毒?”
“朕說什么,你就信什么?”
“因為父皇并不愛兒臣。”謝珩依舊平靜。
帝王半晌沒有說話,好一陣后,才冷冷抿了嘴唇:“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而你,無須朕為之謀劃。”
“朕有三子,謝二愚蠢,謝三瘋癲,唯獨你謝珩,不用朕多費一分心思。”
謝珩沒有出聲,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帝王拿了帕子擦手,好似沒看到咳出的血:“你可知你母后要自縊。”
“因為母后不愛您。”謝珩神色冰冷。
帝王壓了壓眉心,嘴角明顯地嘲弄:“鸞月死那年,你才四歲,你懂什么叫愛。”
這么多年過去了,謝珩依舊清晰記得那時,正是冬至剛過,他因為犯錯在御書房跪了三個時辰,趁著吃晚膳的兩刻鐘他悄悄跑出去。
因為要給母后看一看,今年宮里第一朵盛開的玉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