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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希啼笑皆非,深以為她的秘書最近宮斗劇看得太多了。
下午下班時,惟希在停車庫遇見師傅白成濬。師徒倆彼此點點頭,白成濬朝徒弟招手,惟希忙走到師傅跟前聆訓。
“蒲三絕非表面看起來那么良善無害的人物,你小心些,一擊不中,即刻收手,別把自己折進去。”他沒想到來的會是邵明明,更沒想到調查對象會是蒲良森。若他有先知先覺,必不教惟希接下這一任務,攪合進豪門恩怨里去。
惟希抿唇,老老實實答應師傅,“我會注意。”
師徒倆這才道別,各自驅車回家。
等到蒲邵二人訂婚雞尾酒會這天中午,唐心拎了套著防塵罩的雞尾酒裙走進辦公室,笑瞇瞇替惟希掛在休息室的衣架上。惟希一見她臉上表情,已曉得這位大小姐又出新花樣。惟希走過去,在唐心期待的眼神下輕輕拉開防塵罩,一條香檳色雞尾酒裙映入眼簾。
饒是并不十分注重時尚的惟希,也忍不住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她認得這條裙子。前幾天唐心在看時尚雜志的時候,對著中心跨頁的圖片垂涎良久的,正是這件復刻四十年代經典克里斯汀.迪奧抹胸雞尾酒裙。上身是線條柔和簡潔的抹胸款式,緊身貼膚的束腰,蓬松寬闊的裙擺,模特甚至不需要刻意擺出任何姿勢,只消靜靜站在原處,已仿佛一支優雅至極的水晶蘭。
唐心聽得這一聲口哨,便知道老板是滿意了,做了一個十分花哨的宮廷屈膝禮:“幸不辱命。”
惟希揮手,“回來給你講八卦。”
唐心聞言眉花眼笑,“不枉我得罪那么多人把這條裙子搶到手!希姐加油!順便釣個金龜婿回來!”
惟希啼笑皆非地睨了她一眼,只是想象那場面就已經醉了。
下午六時稍過,乘坐租來的豪車抵達邵宅時,惟希留意到外面已等了不少記者,暗暗想原來豪門八卦竟這樣搶手。
等到她下車后遞上請柬,順利通過門口安檢,置身邵宅,才深深體會到秘書大小姐的良苦用心。這一晚除了訂婚宴女主角的風頭一時無兩無人能及之外,所有到場女賓的著裝可謂是爭奇斗艷高招百出,至如她這件中規中矩經典款式的雞尾酒裙,在仿佛白蓮花般的紗裙和瑪麗蓮夢露附體似的肉.色珠管裙面前,真是普通到泯然于眾了。
邵明明百忙之中見她到來,先是朝她遙遙頜首,待得了空,便款款走向惟希。惟希遞上唐心替她準備的小禮盒,“訂婚快樂!”
邵明明微笑著接在手里,兩人站在花樹下,像一對略有交情的朋友般低聲交談。
“良森的幾個老同學來了,正在敘舊,等一歇歇我帶你去和他打個招呼,介紹你們認識。”
惟希淺笑,“不用,我和他接觸越少越好,這樣最后得出的結果更客觀。”
邵明明會意地回以微笑,點了點頭,“那請你隨意,我暫時失陪了。”
等女主人走離視線,惟希自經過身邊的白衫黑褲黑圍裙的侍者手中的托盤里取過一杯香檳,在花樹下頭一邊輕啜美酒,一邊越過杯沿,不動聲色地在人群中尋找她今日工作的目標。過不多時,她就看見蒲良森站在花園另一頭的藤蘿花架下頭,與幾人微笑交談。
蒲三此人,不可謂不得天獨厚。惟希看過他資料,他身高足有六英尺一英寸,體重兩百磅,是唐心口中“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典型。唐心還特意在資料中附了兩張他在國外海灘度假時怕的照片,果然有一副健美的軀.體。他有一頭微微卷曲的濃密黑發,側臉如雕塑般生動立體,正微垂著頭聽一位身材嬌小玲瓏的女士講話,神色十分專注,讓人有種她是他世界的中心的錯覺。
惟希在心里“呵”一聲,難怪條件如此優越的邵明明,會迅速同蒲生墜如愛河,并患得患失,他是否愛她。
恰在此時,蒲良森似察覺有人注目,挑眼朝惟希方向看來。電光火石之間,惟希仰頭喝下一大口香檳,錯開與他視線交錯的機會。蒲三沒有尋見那如同箭一般質感的視線主人,淡淡地蹙了蹙眉,便又專心與友人交談。
沁涼的香檳順著喉嚨一路落到胃里,惟希忍不住發出一聲愉.悅的贊嘆。難怪坊間稍微有點姿色心氣兒的女郎都攢足了勁頭想嫁入豪門!在這初夏的傍晚,站在老洋房的花樹下頭,聽著二十人管弦樂團演奏舒緩優雅的輕音樂,喝一杯冰鎮的頂級墨希爾特甜桃紅香檳,簡直是再愜意不過的享受。
惟希就著桃紅香檳,又慢條斯理地品嘗了一塊從俊.俏的侍者處拿的抹著鵝肝醬的蒜香面包,眼角余光瞥見蒲三已結束與友人的對話,正打算去與未婚妻會和,惟希不動聲色地向從他的八點鐘方向保持一段距離跟上去觀察,卻不想被人攔個正著。
來人穿一件麻灰色襯衫,配一件不過不失的德國版煙灰色西裝,搭一條干凈利落的同色丹寧褲,顯得一雙腿又直又長。惟希的身高才及此人肩膀,視線正落在他胸.前,只見未系第一二粒紐扣的襯衫下頭,露出一片健康的古銅色皮膚。惟希要略微后撤半步,抬頭,才能看見他剛毅的下巴、厚薄適中的嘴唇及高挺的鼻子和深邃的眼睛。
惟希心不在焉地想,若唐心在跟前,肯定要似個女.色.狼將拇指食指含.在口中吹極響亮的口哨,以示贊賞。可惜,他再英武俊朗也同她無關。
“抱歉,借過。”惟希微微偏身,視線越過眼前男人好看的倒三角寬肩闊背,穿過人群,望向與邵明明會和,親吻未婚妻額角的蒲三。兩人站在一處,真是一對教人賞心悅目的璧人,蒲三看上去對未婚妻深情款款,眼里只容得下她一個人的樣子。
男人微笑著側身,為惟希讓出路來,注視著她臉上略帶一點點紅暈,拉一拉裙擺,正了正胸.前的珠寶,往人群里走去。他在惟希背后,看著傍晚的陽光斜斜地透過花園里的樹梢,落在她鴉黑的短發上,仿佛為她染上了一層金紅色的光暈,隨著她的走動,輕輕地左右搖晃,引得人移不開眼。
chapter 2榴蓮白咖啡2
蒲良森與未婚妻并肩站在一處,同前來參加他們訂婚雞尾酒會的賓朋相談甚歡,不知是否是他過于敏感,總覺得人群中有一雙審視的眼睛,時刻注意他的動向,然而每當他回頭望去,卻又無跡可尋。這教他隱隱有些不快。望了一眼腕表,見時候差不多了,趁交談的間隙,他垂首吻一吻未婚妻的額角,“我去看看外婆他們準備好了沒有。”
邵明明微笑著點點頭,“你去罷,這里有我招呼。”
蒲良森的祖父母已經去世,外祖父是年高德劭的國學大師,因為身體不好,常年在北.戴.河修養,這次外孫訂婚,也未能前來。倒是他的外祖母將近一百歲的老人,身體健康,精神矍鑠,特地自北.戴.河趕來參加外孫的訂婚儀式,想不到竟與邵明明的外祖母一見如故,兩位外婆之間仿佛有說不完的話,下午自見了面便在洋房右.翼一樓休息室里閑坐聊天。
蒲良森走進大廳,撲面而來的陰涼氣息消解了室外沾染的暑氣,令人精神為之一振。只是這清涼的感受很快被空氣中一縷由弱而強的濃烈味道影響,惹得生性略帶一點潔癖的蒲良森忍不住皺眉。這氣味難以形容得臭,又夾了一股子咖啡的焦香味兒,混雜在一起,讓人想忽視都很難。他微微翕了翕鼻翼,循著味道的來源,往大廳左側的廚房走去。
邵公館的廚房設在底樓左.翼,是典型的西式廚房,有著干凈整潔寬敞的流理臺和方便同時烹飪多人菜肴的六眼爐灶,烤箱洗碗機消毒柜等一應俱全。廚房的門平時都開著,僅以兩扇半人高的乳.白色百葉門作為裝飾,方便廚師和傭人們進出。蒲良森來到廚房跟前,輕輕一推,百葉門無聲地開闔,那濃烈的異味愈發明顯。他看見靠窗的爐灶跟前彎腰站著一個穿黑色包臀一步裙的女人。彈性十足的黑色面料包裹著她渾圓飽滿的翹.臀,后裙擺處一線精致的開縫剪裁,不經意間透出少許誘.人的風光來。
蒲良森站在原地,暫時忽略撲鼻的異味,默默欣賞了一會兒眼前的美好身影,這才輕咳一聲,問:“這是什么味道?”
正彎腰觀察烤箱的女郎聞聲下意識抬頭,額角猛地磕在烤箱門把手上,蒲良森站在十幾步開外,都能聽見那清晰的“咣啷”撞擊聲。女郎被撞得不輕,身體搖了搖,沒能站起來,最后悶哼一聲,整個人蹲在那里了。
蒲良森大步走近她,伸手輕輕握住她雙肩將她扶起,讓她靠坐在流理臺上,挪開她捂著額頭的手,檢視她的額角。女郎皮膚白皙,這會兒工夫,額頭已經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紅腫起來。
女郎大約自己也能感覺得到,只一雙大眼蓄滿了淚水,輕咬著嘴唇,不教自己發出疼痛的呻.吟。蒲良森嘆息。他認得她,她是明明外婆的生活助理蘇喬,聽明明說三年前從大學護理專業畢業后,就一直在照顧明明的外婆。他見過明明的外婆幾次,她當時都很安靜地陪在老人身旁,十分懂得進退。
“別動!”蒲良森輕斥在流理臺上悄悄往一邊蹭的蘇喬,自己去冰箱里翻出來一罐冰鎮蘇打水,返回她身邊,將冰涼的飲料罐壓在她額角。蘇喬被涼意刺激得發出細微的“嘶嘶”聲,擠眉皺鼻,毫無往日文靜自若的模樣。
“怎么沒陪著外婆?”他有心讓她放松下來。
蘇喬不吱聲,垂睫盯著廚房地面的雕花地磚。
蒲良森為轉移她注意力,再次問道:“這是什么怪味道?這么難聞!”
蘇喬揚睫,想起自己挨撞前聽到的問詢,不由得捏住飲料罐,“是榴蓮咖啡的味道……我在做榴蓮咖啡蛋糕。”
榴蓮……咖啡……蒲良森在心里把這兩個詞默默念了兩遍,有些哭笑不得。他一向不很喜歡味道過于獨特濃烈的東西,至如榴蓮一類的,更是敬而遠之。加之他留學英國,更習慣喝茶而不是咖啡,所以這兩者結合起來的味道,真是給他的嗅覺帶來不小的沖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