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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希盡可能快地趕到別墅區門前,大門前的門禁系統將她攔在高高的大門外,她不得打電話給在別墅中的穆陽嵐。
“等我給你開門。”年輕男孩子的聲音里染上深深的疲憊,仿佛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不消片刻,鐵門接受指令,緩緩自內而外左右打開。惟希驅車進入別墅區,借著車道兩旁的燈光,注意到整個小區全都處于安保攝像監控范圍之內。
別墅區內不少人家燈光全無,想來不是全家出門度假,便是本就無人居住。也有建筑內燈火通明,寬敞的落地長窗映出室內觥籌交錯的光影。
惟希開車在別墅區內開了一會兒,才找到穆陽嵐電話里說的地址。
整幢別墅的燈悉數亮著,透過門廊上的雕花玻璃,只能隱約看見里面圣誕樹上閃爍的霓虹燈光。
惟希走上門廊,按響門鈴,里頭幾乎立刻有人低聲問:
“是誰?”
“徐惟希”。惟希自報山門。
幾秒鐘后,安著雕花玻璃的鐵門緩緩打開,露出穆陽嵐未曾化妝的蒼白的臉。
惟希走進門內,看見一株巨大得幾乎要頂到客廳天花板的圣誕樹,纏繞著閃爍的霓虹燈,下面堆滿各色包裝紙包裹的禮物。寬敞的客廳亮著電子壁爐,真皮沙發組前色彩艷麗的摩洛哥羊毛地毯上,仰面朝天躺著一個身穿真絲睡衣的中年女子,看不出是否還有氣息。
穆陽嵐一把拍上鐵門,整個人如同溺水者攀住救命的浮木,緊緊拽住惟希手腕,不斷地用另一只手抓耙頭發,“怎么辦?我殺人了!我還年輕,我不想死!”
惟希揚手,“啪”地扇了他一記耳光,歇斯底里的穆陽嵐終于安靜下來。
“現在,立刻,馬上,用你自己的手機報警!”惟希對著呆若木雞的男明星,鎮定如常,“然后,原原本本地告訴我事情發生經過。”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的關心,我的感冒大致好了,只是上呼吸道還有點感染,得養幾天才會好。
私房菜停了好幾天,抱歉,今天做一個【五彩龍利魚丁】
材料:龍利魚柳1片,綠燈籠椒、紅燈籠椒、黃燈籠椒各1只,胡蘿卜1小截,鹽,糖,白胡椒粉,生粉,高湯,食用油
步驟:1.龍利魚洗凈切丁,加少許鹽、糖、白胡椒粉、生粉抓勻,腌制20分鐘,備用;2.彩椒洗凈,切丁,胡蘿卜洗凈去皮,切丁,備用;3.熱油鍋,倒入腌制好的龍利魚丁,滑炒至顏色由透明而變白,倒出備用;4.熱油鍋,倒入胡蘿卜丁,煸炒至變色后加入彩椒丁煸炒,加少許鹽,一大湯匙高湯,倒入滑炒過的龍利魚丁,小火燉5分鐘,大火收汁盛盤即可。
chapter 66 綿糯小米粥
穆陽嵐的躥紅經歷, 簡直是一本選秀歌手走紅的教科書。
他生在西北一個算不上最貧窮荒涼的小鎮,父親是鎮上手藝不錯的木匠,母親在鎮子里唯一的小學, 身兼語文數學外語和音樂老師數職。穆父沉默憨厚,除開在干木工活時,身上會透出一股豪放自信,其余時間,他都是一個蹲在地上抽煙袋的典型西北漢子。穆母據說是當年上山下鄉返城知青丟在西北的棄嬰, 被留在當地成家的知青收養, 二十歲經人介紹, 與穆陽嵐的父親相識并結合。
穆陽嵐自出生就與父親飽經風霜黝黑粗糙的形象不同, 他生得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皮膚細膩,像掛歷上白胖可愛的城里娃娃。他在父母的疼愛中長大, 身上帶著一點農村孩子里少有的驕縱任性。
他曾在選秀節目錄制的自我介紹說,他擁有鎮上第一把電吉他和筆記本電腦,父母希望能把最好的都給他。知道他想參加歌手選秀,一輩子沒出過遠門的父親特地乘火車帶他到省會的報名點參加海選。
他外形出色,會彈吉他,又擁有一把西北黃土高原漢子才有的渾厚嘹亮嗓音, 當場令海選評委驚艷不已,三票全數通過,將他送往賽區二十強賽直通區。
那之后穆陽嵐如同游戲開了外掛一般, 憑借優異亮眼的表現,一路過關斬將,闖入全國五十強。選手之間的競爭近乎殘酷,有時候比拼的已經不僅僅是顏值唱功,而是人氣財力。
相比其他有雄厚財力支撐能在網絡上拉票刷票的選手,穆陽嵐顯得勢單力薄,但他聽話,進入一百強電視臺提出與選手簽約,公司會為他們提供聲樂舞蹈形體等各方面的系統培訓,將他們納入偶像培養系統。并不是每個百強參賽選手都愿意接受電視臺提供的合同,甚至還有人暗暗告訴穆陽嵐,冠軍早已內定,他們注定只是別人的陪襯,即使與制作方簽訂合同,也未必能獲得最好的資源,說不定苦熬十年八年,等合同到期,都紅不了。
穆陽嵐只希望能從鎮子里走出來,唱歌,活出一個與父母不同的人生。他毫不猶豫地簽下一紙為期十年的合約,成為電視臺簽約藝人。雖然最終正如別人同他說的那樣,冠軍花落別家,但他純粹靠自己出色表現聚集的人氣,獲得觀眾票選第三名,以季軍身份正式出道。
出道以后,公司確實曾經自鄰國請來專業舞蹈教練,教他跳舞,為他進行過一段時間的包裝宣傳,但力度與對冠軍的度身打造完全不在一個層次。兩張趁熱推出的專輯也偏小眾化,傳唱度不高。
穆陽嵐不是不苦悶的,這時候富婆忽然如同駕著五彩祥云的英雄般出現在他的生命里。
“……我和容姐,沒有不正當男女關系。”穆陽嵐蹲在門口,像一只被主人遺棄的惶然小動物,“容姐就像母親一樣愛護我,給我請最好的表演老師、形體教練、英語口語老師,甚至請動著名經紀人親自出馬帶我,出資給我和原來的公司打解約官司……”
穆陽嵐將下巴埋進雙臂中,“外人都覺得容姐和我之間是財.色交易,但是我沒有!”
“說今晚發生的事!”惟希冷靜地提醒他。
穆陽嵐望著躺在地毯上一動不動,毫無聲息的容姐,“她說今天是圣誕節,是家人團聚的日子……家人,哼,我算哪門子家人呢?不過容姐叫我來,我沒有不來的道理,就像往常一樣,到別墅來見她。”
穆陽嵐蹲得累了,噗通一下坐在地上,“和以往不同,今天她沒讓我唱歌或者念劇本臺詞給她聽,反而說了一些很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她都說了些什么?”惟希并不關心穆陽嵐與富婆之間真真假假的傳聞,她只關心這一晚究竟發生了什么。
“容姐……說,寒山問世間有人謗我、辱我、輕我、笑我、欺我、賤我,當如何處治乎?拾得便答你且忍他、讓他、避他、耐他、由他、敬他、不要理他。再過幾年,你且看他。我哪里愛聽這些,就回她一句,我不在乎!”
然而青年眼底的一束火光出賣了他。
“容姐就笑起來,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贊賞的口吻,說我成熟了,懂事了。”穆陽嵐嗤笑,“我哪里是成熟懂事?我只是……不想聽她說大道理。”
可是,他再想聽,也聽不到了。
“然后呢?”惟希真想揪起穆陽嵐來再給他兩記耳光,教他說話不要如此斷斷續續前言不著后語。
“然后就是長篇大論,告訴我我多有才華,接偶像劇只是權宜之計,希望能在短期內為我開拓演藝市場,積聚人脈與人氣,讓我不要浮躁,潛心研究演技,她會拜托經紀人為給我接幾部有質量的商業大片,雖然沒辦法演主角,但是男二號戲份也不少,而且更能獲得觀眾的好感,巴拉巴拉……”
惟希忍無可忍,俯身薅住他衣領,朝他臉上反手一抽,“說重點!”
穆陽嵐捂住半邊臉,愣一愣,在惟希以為他會爆發的時候,卻慢慢放下手,站起身來,“容姐最后說,再爭取得兩座影帝獎杯,她就可以放心了。我一聽便急了,質問她,你要拋棄我?!”
年輕人好看的眼里帶著憤怒和強自壓抑的慌亂,還有一些隱忍的委屈。
容姐先是微微一愣,隨后微笑起來,帶著一點寵溺,拉過他的手,“傻孩子,我還能照顧你一輩子?你總要離開我去獨立面對這個復雜的、難以琢磨的圈子。我都替你規劃好了,你只要按照我說的,一步步來,總有一天會登頂演藝圈的最高峰!”
穆陽嵐哪里還聽得進她的話?只覺得自己要被這個老女人厭棄不顧,氣得漲紅了臉。反倒是容姐,一派心平氣和。
“你不用擔心將來,我已安排好一切,我的人壽保險受益人填寫的都是你的名字……即使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也能一輩子衣食無憂。”
這話聽在不相干者如惟希耳里,已是相當鄭重的承諾,但對穆陽嵐而言,卻不啻于分手宣言。
“我以為她有了新歡,所以不愿意再管我了……”年輕的男孩子卸去平日里的妝容,蒼白的臉,血紅的眼,“我一怒之下對她又吼又叫,說我再也不想看到她,她是死是活都和我沒關系,接著順手推了她一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