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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嘉說完,轉身打開了臥室的門。
客廳里,程諾人正站在窗邊同下屬發語音聊對方工作上出的問題,聽到腳步,他收了手機轉頭:“聊完了?”
“嗯。岑依應該有話跟你說,你進去吧。” 郝嘉道。
她手上還握著證據,不怕岑依不坦白,也就無謂再留下浪費時間。她說完就要走,卻見程諾的目光一直盯著她的脖子。
郝嘉納悶地低頭。
剛才屋里太悶,她忍不住將上衣的扣子解了一顆,現在她才發現,她鎖骨上還留著程卓昨晚折騰留下的紅痕……
“昨天誰送你回家的?小叔?” 程諾問郝嘉。
郝嘉看了他一眼,將領口扣子重新扣好:“不然呢,等著你從醫院回來?”
程諾想起之前打電話給她時聽到的男人的聲音,想到郝嘉當年嫁給他之前混亂的私生活,又想到郝嘉當年對程卓表現出的興趣……臉色一下子變了。
“你和小叔……”程諾蹙著眉,忽然有些問不出來。
“別這樣看著我?!焙录危拔覀円呀涬x婚了,這種事我不欠你交代。”
她說完,徑直開門走了。
程諾目送她出門,又轉身看向岑依臥室的門。
之前離婚時,他明明沒有半點猶豫的,但現在……他也說不清自己心頭到底是個什么滋味,他看著那扇門,想到門后的岑依,他忽然格外疲憊。
郝嘉從程卓公寓出來,翻看到早上收到的那封郵件。
距離收件時間已經過去三個多小時了,她在來之前回復了的那句“你是誰?”,對方到現在都沒有回她。
郝嘉于是攔了輛出租車,打算自己過去看看。
之前在工作室收到照片時,郝嘉曾根據快遞單號,查到攬收那匿名信件的某家菜鳥驛站。
她當時忙著對付周茜,并沒有理會;如今再次收到郵件,她心頭忽然涌起一種說不清的預感,讓她迫切地想要證實。
郝嘉報了個地址,半個小時候,出租車到了目的地。
那位于一片老城區,道路兩邊是有年頭的樹木,枝椏繁密。
郝嘉在一棵巨大的梧桐樹下找到她要找的那家菜鳥驛站;舉目四望,附近只有老舊的居民樓、餐館、水果店……
直覺告訴郝嘉,信件不會是從這些地方寄出的,她于是又吩咐司機多開了一段,然后她的目光停在了路邊某家中醫館上。
那是一家翻新過的,保留著清代建筑風格的醫館,大門的黑匾上寫著“奉林堂”幾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那是程卓她外祖父開的醫館。
據說當年在本市頗有些名聲,現在由程卓他舅舅繼承——
但不知是不是中醫館在如今社會越來越尷尬,郝嘉看了好一會兒,都沒見那醫館有半個客人進出。
“要下車嗎?”出租車師傅問郝嘉。
郝嘉搖頭。
她之前懷疑照片是程卓寄的,就是因為這間醫館……不過現在看來,那人不可能是程卓。
郝嘉于是收回目光,讓司機繼續往前慢慢開,然后不期然的,她看到了街角的一家古董店——慧藏齋。
不是那種開在廟街欺騙游客的古董店,也不是古玩市場那種商品密集,落滿灰塵的古玩店。
街角這家古玩店店面積挺大,四壁的貨架陳列的東西卻有些稀落,整間店窗明幾凈的,有種高檔會所的感覺。
郝嘉付錢下車,徑直進了那店。
偌大的廳內空無一人,正中酸枝木的茶臺上開著一泡普洱,但不見茶具,只有一個蓋碗,以及擱在壺承上的,壺嘴還冒著熱氣的日式鐵壺。
大廳右邊有一小門開向里面,掛著門簾,內間隱隱有談話聲。
郝嘉環視四周,堂里的架子上錯落有致地擺著各式玉器、文玩、古董瓷器、線裝藏書、畫……全是充滿歲月痕跡的舊物,但也可能是用現代技術做舊的,郝嘉分辨不出。
“找什么?”身后忽然傳來一聲招呼。
郝嘉轉頭便見一人端茶盤出來正從右邊的小門出來。
不是想象中穿著唐裝或長衫的伙計,對方長T恤配牛仔褲;同街上普通青年沒什么區別。
真要說不普通的——也就他那頭燙染過的頭發,有點沖,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同這家店有些格格不入。
“想找點什么?”小青年把茶盤放茶臺上,伸手便提起鐵壺放回一旁的電熱爐上,似乎要燒水繼續泡茶。
郝嘉于是拿起手邊一張黑膠碟問他:“這個多少錢?”
對方接過那唱片看了一眼,眉毛一皺,好半天才報了一個數字。
“能不能便宜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