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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聲音讓他剎住腳,眼眶驀地就紅了。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自然些,轉(zhuǎn)過了身,露出一個不那么自然的笑容,算作招呼。
宋文清揚了揚眉,饒有興致地打量他,然后轉(zhuǎn)頭問江崇:“你朋友?不介紹一下?”
江崇的目光落在沈年明顯尖了一圈的臉上,蹙了蹙眉,卻沒說話。
沈年受不了這尷尬的沉默,自我介紹道:“我叫沈年,我們是……以前是同學(xué),大學(xué)同學(xué)。”
他捏緊了一點手里拎著的包裝帶子:“沒想到這么巧,在這里碰到。”
沈年自己也不知道當(dāng)時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狀態(tài),手腳和嘴巴好像都脫離了大腦的控制,尬笑著又連說了幾句不知所云的寒暄客套話后,狼狽地落荒而逃,拎著大包小包沖出了商場大門,只想盡快離開這里。
可天不遂人愿,出了商場大門,沈年才發(fā)現(xiàn)外頭不知道什么時候下起了瓢潑大雨,伴隨著斷斷續(xù)續(xù)的閃電和雷聲。
雷打白露頭,秋后讓人愁。
真真是不討喜的一場雨。
更要命的是,原本應(yīng)該坐電梯下去地下車庫的江崇跟宋文清居然還跟了出來。
他們到底要干什么,沈年心情有些崩潰。
江崇聽不到他想逃的心聲,自顧自走近他,完全沒有避嫌的自覺:“帶傘了嗎?雨這么大,我送你回去。”
沈年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頭搖得像撥浪鼓:“不用不用,我去商場里借把傘,打車回去就行。”
“雨這么大,車應(yīng)該不好打,我送你。”
“真的不麻煩了,我自己打車就行。”
江崇低頭去看他的眼睛,沈年卻觸電一般地避開了。
宋文清也走過來:“既然是朋友,正好碰上了,就順路一起回去吧,這有什么麻煩。”
“正好,我還不太熟悉他的同學(xué)朋友,不如路上你跟我講講他大學(xué)時代的事情。”
宋文清的邀請熱情又大方,他的聲音很好聽,人也好看,通身氣度自信又明艷,真摯地看著一個人時實在讓人很難拒絕。
可宋文清越是熱情友好,就越是襯得滿懷妒意的他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像是陰溝里的老鼠被迫見了陽光,一邊自我厭棄一邊又不受控制地感到瘋狂的嫉妒。
他只想逃。
沈年感覺自己的表情就快要繃不下去了,他也說不出別的話,只是反復(fù)拒絕著,不用,不要,真的不需要,不麻煩……
負(fù)面的情緒在瘋狂滋長,到最后他甚至想不顧一切地對著江崇吼出來,走吧,快走吧,求求你們快走吧,從我的視線里消失,不想看見你們,更不想和你們坐在一輛車?yán)铮銈兡懿荒芰⒖虖奈已矍跋В?
沈年眼眶發(fā)熱喉頭發(fā)緊,指甲扎進緊攥的手心,用痛感努力控制著瀕臨崩盤的情緒,低啞著聲音說:“我突然想起來還有東西沒買,我先去了。”
他轉(zhuǎn)身往商場里走,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東西追趕一般,越走越快,最后幾乎快要跑起來。
門外的宋文清有點錯愕,而后聳了聳肩,評價道:“你這同學(xué)有點內(nèi)向啊。行了,我們也走吧。”
他轉(zhuǎn)身走出兩步,回頭看看還在原地沒動的人,喚了一聲:“江崇,走了!”
從地下車庫開出來的全過程,江崇一直沒說話,心事重重的樣子。
宋文清也若有所思,還在回想著沈年的臉:“剛剛你那個同學(xué),是大學(xué)室友嗎,還是什么?”
“不是,一個專業(yè)而已。”
“他出過國嗎?”
江崇:“沒有吧,怎么這么問?”
宋文清摩挲著下巴:“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他有點眼熟,但按理說,他長得挺好看的,如果見過我應(yīng)該不會沒印象,奇怪……”
江崇心里想著事,也沒往心里聽,心不在焉地隨口道:“那可能是跟你認(rèn)識的人有點相似吧。”
下車前,宋文清解開安全帶,偏頭看著他,發(fā)出邀請:“這雨一時半會好像還小不了,要不要進去喝杯咖啡?”
江崇看著車窗外略過的閃電:“改天吧,今天時間不早了,不打擾你休息了。”
他從扶手箱抽出雨傘遞過去,宋文清聳了聳肩,接過去:“好吧,那我先回去了,路上注意安全。”
江崇的車很快掉頭消失在雨幕中。
宋文清沖了個澡,換了睡袍,咬了根煙靠進單人沙發(fā)里,百無聊賴地把電視頻道輪換了一遍,還是打開了手機聊天軟件,切換了個登錄賬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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