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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崇,你還好嗎”
“看到了回我消息”
“能收到嗎,看到了回我一下行嗎”
“我真的很害怕”
“給我回個信息打個電話吧”
背包被他揉皺成一團,發消息打字的手抖地越來越厲害,沈年聽見了自己發出的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他的樣子太過焦慮,旁邊的阿姨用英文關心地詢問他的情況:“你還好嗎?不舒服嗎?”
“地震了……薩林頓堡……”像是終于找到了傾訴的口子,沈年啞著聲音和對方連著說了三遍“薩林頓堡地震了”。
阿姨給他遞了瓶水:“別緊張,也許沒事的。”
沈年搖頭,繼續撥出下一個電話:“我聯系不上他,我聯系不上他,怎么辦?怎么辦……”
阿姨試著安撫他:“也許是地震后信號不太好,或者手機掉到了其他地方暫時沒辦法和外界聯系,不要太緊張了。”
沈年稍稍喘出兩口氣。
阿姨拍了拍他的后背:“不要太著急了。不會有事的。是你的家人在那里嗎?”
沈年沉默了一秒鐘后,啞著聲音說:“是我……喜歡的人……”
這四個字出口的瞬間,像是心里的某個閘口終于徹底崩斷了,滾燙的眼淚像是斷了線一般,接二連三地啪嗒落在手背上。
是。
他喜歡江崇。
他騙不了自己。
他還是喜歡江崇。
他認命了,就當他屢教不改,就當他好了傷疤忘了疼。
江崇說的愛和喜歡,他當了真。
他就是無可救藥地喜歡江崇。
他現在只想江崇能好好的,哪怕是回他一個電話,一條消息,讓他知道江崇還好好的。
火車在通話的忙音中和逐漸增加的傷亡人數報道中抵達薩林頓堡的車站。
沈年急不可待地沖出車站,看著眼前陌生的景象,卻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里去找。
他開始后悔上午為什么沒有多和江崇說幾句話,問清楚他要去哪里,去哪個工廠,和誰談業務。
如今只能一遍遍打相關的求助電話,拜托有消息能夠通知他。
天色一點點暗下去,江崇依然杳無音信,警方和相關的援助電話都已經接不通,手機的電量也幾乎耗盡。
更新的新聞報道中,傷亡人數還在持續增加,沈年翻看著那些救援現場的照片,不管怎樣說服自己安慰自己,心臟還是朝著無盡的深淵里重重跌下去。
半天的奔波下來,度過最初幾個小時的慌亂和緊張后,沈年的大腦逐漸冷靜了一些,去附近找了個便利店充電,又買了一塊充電寶。
全都充滿電之后,開始跟著網絡上公布的地址,打車去了震區附近的一個比較大的臨時救援地點打聽消息。
但依然沒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工作人員簡單安撫了他的情緒,請他耐心消息之后,便繼續投入了忙碌的救援工作中。
這是沈年生命中度過的最漫長最難熬的一個夜晚。
他不敢合眼,也不敢閑著,只要停下來,就會控制不住地去想那個他最無法承受的結果,于是去跟著協助工作人員一起搬運物資照顧傷患。
只要得了空隙,他便要看一眼手機,發一條消息,打一個電話。
可一切都如石沉大海,江崇的電話始終打不通,也沒有任何消息和反饋。
夜色漸深,救援工作還在繼續,沈年被安排在了一個帳篷中過夜。
身邊的傷者已經抱著得救的親人入睡。
可他的愛人卻生死未卜。
沈年坐在角落里,聽著電話里的關機提示,情緒終于突破了承受的臨界點,低頭抱住自己的腿,無聲地哭了起來:
江崇你到底在哪里?
你還活著嗎?
你回我個電話好不好?
只要你接電話,你告訴你還好好的,我就原諒你,我們就在一起。拜托你。
拜托你不要有事。
不要再丟下我一個人。
幾乎一夜沒有合眼的沈年,終于在凌晨四點多哭累了,困倦的身體強行支配他靠在睡袋里稍微瞇了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