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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東笑了笑,開始談正事:“看來桑少是看上我這兒了,怎么說,定了唄?”
桑越也笑:“確實挺滿意的,不過房租的事兒還能聊聊吧。”
房東換了個坐姿,一副桑少就別開我玩笑了的模樣:“你桑少還缺這點錢啊,二十七也不多,附近的店面你也不是沒看,我可沒坐地起價啊。”
桑越還是那副表情:“二十七不多,但得看值不值啊,是這個道理吧?”
這話聽著不是很好聽,道理卻是對的,桑越向來如此,有話直說。這房東確實知道桑越這號人,但對本人卻不是很了解,聽了這話也不惱,慢悠悠嘬了一口煙:“值不值桑少自己看唄,你要真是覺得不值今天咱們也坐不到一起聊不是嗎。”
桑越有點心煩了,他最煩這種磨磨唧唧打太極的事兒,桑越向來沒有太多耐心。他剛想張嘴,突然感覺到有人按了自己的手,桑越視線往下落,看見一截膚色比他明顯白了許多的手搭在自己手腕上。桑越愣了會兒,嘴邊的話卡住了,嘴里的煙許久沒彈煙灰,發愣的這會兒時間里,煙灰撲簌簌落下去,剛好落在那截手腕上。
我草。
桑越心里暗罵一聲,眼睜睜看著那截手腕被燙得小幅度抖了一下,但是沒動,仍然穩穩按著桑越的手。桑越馬上抬手,想將那截手腕上的煙灰抖落,可對方的力氣大了許多,壓著桑越的手動也動不了。
……我草,又一句臟話從桑越心里冒出來,他覺得自己的心跳都莫名其妙快了不少。
第9章 道歉也不愛聽
羅棋用動作按住了桑越的話,開口道:“這邊裝修應該沒花什么錢,我們到時候還得再花錢裝修。”
房東清了清嗓子:“怎么沒裝修啊,工業風現在挺流行的啊,你看那些網紅店,不少都是工業風,還有比我這更夸張的呢,說是什么敘利亞風,就一毛坯房,照樣排隊好幾個小時。”
羅棋語氣平穩:“這種話沒意義,工業風火起來是新鮮感,也是沒錢裝修的借口,你我心知肚明。哪個工業風不是曇花一現?大學生追求新鮮感,工業風在他們這兒不吃香,前任店主心里應該很明白吧?”
前任店主趕緊點了根煙,沒敢接羅棋的話。
房東一時似乎也找不到有力的說辭反駁,但仍然不想松口,酒吧里沉默片刻。
羅棋再次開口:“大學城這邊幾乎已經定型了,有什么生意也飽和了,新興產業想試水也不會盤你這么大的店面。這邊的問題大家心里都清楚,大學生消費熱情高,可消費上限低,這么大的店面在整個大前期都需要自己的經濟實力支撐,后期也得不斷推出新鮮的營銷手段。”說到這里,羅棋淡淡瞥了一眼酒吧的前任店主,前任店主趕緊嘬了一口煙,用煙霧繚繞擋住了自己的臉,羅棋繼續說,“除了桑越這個冤大頭還有誰能更長久穩定地在你這里租下去?你應該也不想總是頻繁地換人,不嫌麻煩嗎。”
桑越:“?”
房租最后成功談下來一年二十五萬,裝修確實是硬傷,桑越也是打算要大致上重新裝修一下的,合同還要做,約了兩天后簽合同,房東兩人道別先走了,給桑越留了一把鑰匙。
桑越將人送走,轉身回來的時候略有一些心虛,還沒忘剛剛自己不小心用煙灰燙了羅棋一下的事兒。腦子里明晃晃全都是羅棋的手腕上落了臟兮兮的煙灰抖了一下的模樣,想不通他怎么被燙了也不躲。
羅棋正在洗手間里洗手,桑越站在門口看羅棋的背影。被煙灰燙到的地方明顯發紅,羅棋正將那一塊皮膚對著冷水沖。
桑越嘴張了幾次,好不容易才對著那個背影說:“沒事吧。”
羅棋回應冷淡:“沒事。”
桑越往前走了一步:“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你突然握了我一下,一個愣神我就低頭了,它就掉你手上了,你怎么也不躲啊。”
羅棋聲音多了些不耐煩:“說了沒事。”
桑越閉了嘴,他桑越活了二十多年也沒跟誰這么解釋道歉過,破天荒的一次,結果羅棋竟然還聽得不耐煩了。
桑越只好轉移了話題:“今天謝謝你啊。”
羅棋轉過身,廁所的燈是冷色調,也可能是倒閉了一段時間燈泡上蒙了灰,總之光線陰沉,照得羅棋很不近人情,本來就夠冷漠了。他視線輕輕往桑越身上落了一瞬,語氣里有明顯的戲謔:“不用謝,桑少。”
桑越清了清嗓子:“沒有,我都不認識他,叫著玩兒的。”
羅棋徑直路過桑越面前,拿起自己放在吧臺前的雨傘,抬腳往外走。桑越看得不明所以,追在后頭問了一句:“去哪兒啊,不是說請你吃飯嗎?”
羅棋冷著一張十米開外都能凍死人的臉,連個招呼都不打,桑越叫他也是連頭都不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