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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馳與程文翻身上馬,田妙華領(lǐng)著初雪玲瓏坐在一輛馬車上,倒是把三個小子扔給了燕芙歡。
玲瓏知道這一路兩位小少爺不會讓燕芙歡過清閑的,心情自然不錯,可又不得不擔(dān)心地問道:“夫人,我們是不是太心慈手軟了?就讓她這么跟來沒問題嗎?”
“有什么問題?回鄉(xiāng)的路還這么長。”
田妙華說這句話時跟平時沒什么不同,還是溫溫柔柔甜甜美美,可玲瓏總覺得自己從這話里聽出什么不一樣的味道,像是帶著點(diǎn)甜味兒,又帶著點(diǎn)銹味兒……
玲瓏著實(shí)不懂那到底是什么。
……
“妙姨妙姨!看我們和爹爹抓到兔子了!”
入了春,脫下一身冬裝的小銘露出他偷偷養(yǎng)了一個冬天的滾圓身材,抱著一只同樣滾圓的大白兔子從林子里樂顛地跑出來,身后跟著拎著兩只山雞的程馳和小鎧。
田妙華摸摸小銘的頭又摸摸他懷里的兔子,“這兔子不錯,挺肥的。”
初雪也湊過頭來看了看,“這過了一冬,還有這么肥的兔子呢。”看完兔子,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剛過完冬的小銘,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退了毛皮,就可以吃了。”
小銘頓時瞪大了眼睛,“這兔子是要吃的嗎?”
他一臉不舍地抱緊了兔子,似乎完全沒想過他們打獵抓兔子來是要干嘛。
初雪皮笑肉不笑地堆了堆臉上的肌肉,“對啊,兔子肉烤了很香的,你不吃嗎?”
她這樣一說小銘果然猶豫了,看看懷里的兔子,想想烤兔子肉,看看懷里的兔子,想想烤兔子肉……最終還是猶猶豫豫地把兔子遞了過來。
初雪就知道他會這樣,呵呵一笑拎走了兔子。
“夫人,您看我采的野菜沒錯吧?”
玲瓏雖然以前一直是深宅大院里的丫鬟,但跟李重山訂婚之后便開始積極的學(xué)著當(dāng)一個農(nóng)家媳婦,采野菜也采得似模似樣了。
“不錯,像個農(nóng)家媳婦樣了。”
得了田妙華的首肯玲瓏一臉開心,待在一旁的燕芙歡看得簡直莫名其妙——這丫頭怎么這么不思進(jìn)取,不想著怎么攀上枝頭當(dāng)個小姨娘,只當(dāng)個農(nóng)婦有什么好開心的?
初雪見她竟然還閑著,面無表情地提醒道:“燕二小姐的柴火可拾好了?人人都在忙,燕二小姐別的不會做,拾個柴火也要用上個把時辰嗎?莫不是不想吃飯了?”
燕芙歡手里拾著幾根枯枝,一聽頓時惱怒起來,把手里的枯枝一擲,指著田妙華問道:“她為何什么都不做?明明講好要我做的事情她要先做到的!”
她在京城里一直忍耐著不發(fā)脾氣,粗衣穿了,粗活也干了,可誰知上了路竟然要風(fēng)餐露宿,吃這些野物野菜!這已經(jīng)越來越觸犯她的底限了!
初雪可是半分毛病也不慣著她,毫不客氣地道:“夫人可是要親自給我們烤野物的,難道你想跟夫人換?你敢烤,我們可不敢吃。”
燕芙歡被噎得說不出話,她連廚藝都是臨時抱佛腳現(xiàn)學(xué)現(xiàn)賣的,哪里會烤什么野味?那場面,光想想都頭皮發(fā)麻。
初雪不再理她,拎著那兔子問:“誰來殺?”
小銘一聽殺兔子嚇得臉色都發(fā)白了,又是心疼又是不忍,可就是不見他阻攔。
程文快速接過初雪手中的兔子,笑嘻嘻道:“我來。”
——跟著大嫂來的這個初雪丫頭看著性子挺冷,但來了就是一家人。何況如今玲瓏既有主了,她和初夏指不定將來哪一個就可能會被大哥大嫂做主給他當(dāng)媳婦呢,他對她的態(tài)度自然好的很,絲毫也不介意初雪冷淡的性子。
他跟程馳兩人掏出刀子開始?xì)㈦u宰兔子放血拔毛剝皮——
小銘小鎧被玲瓏?yán)揭贿吤獾靡娏搜嘬綒g卻正正撞見那血淋淋的場面,一時嚇得花容失色,兩腿一軟跌坐在地上,動都動彈不得。
幾人齊齊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便又都轉(zhuǎn)回頭去該殺雞的殺雞該生火的生火。
燕芙歡一個嬌氣小姐,幾時見過這樣血淋淋的場面,手腳冰涼虛軟地想要爬起來,試了幾次都沒成功。
程文剝了兔子皮,嘿嘿一個壞笑,特意把那血糊糊的兔身舉高用樹枝狠狠一戳“噗嗤”穿了個通透——燕芙歡的臉頓時連最后一絲血色也沒了。
“嫂子,給!”
程文樂呵地把穿好的兔子遞給田妙華,轉(zhuǎn)頭幸災(zāi)樂禍地看一眼燕芙歡,很有助攻精神地說:“怎么燕二小姐怕血?這可不行啊,怕血的女人要怎么嫁給我大哥啊?”
燕芙歡的眼睛忽然瞪的更大——這是什么意思?難不成要嫁給程馳還得殺雞宰兔子??
這話她連問都不敢問出口,田妙華卻如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輕輕一笑道:“放心吧,我不殺雞宰兔子。”
燕芙歡高高懸著的心簡直是呱唧一下子跌下來,跌得胸口都顫了三顫。
田妙華轉(zhuǎn)著火堆上的兔子和野雞,篝火燎去了血漬,燎出滋滋的油脂,香氣也慢慢飄散開來。
小銘巴巴地瞅著烤肉上那油亮的色澤,早已經(jīng)忘了它們剛剛還鮮活的模樣。
看他那般迫不及待的模樣,田妙華溫柔笑著去撕兔子外皮上剛烤熟的肉,指尖才剛碰到程馳便心疼地抓住她的手,“小心燙,我來。”
他用刀子削下幾片肉,程文快速地削了三根釬子把肉穿上,遞給兩個娃娃和小全。
三個孩子吃得歡快,他卻還惦記著田妙華的手指有沒有燙到,執(zhí)起她的手去看。見她白皙的指尖沾著一點(diǎn)油星,不禁便抬到唇邊舔掉。
舌尖的溫?zé)峄熘稽c(diǎn)點(diǎn)粗糙的感覺驟然從指尖傳來,沿著小臂一片酥麻。
田妙華一時微怔地看著他,程馳回過神來也是老臉一熱,才想起來一旁還有人在呢。
好在兩個孩子自己吃得歡,正在意猶未盡地舔著自己的手指頭,絲毫沒覺得美味當(dāng)前舔手指有什么不對——就別管是舔誰的了。
其他人一個個都很給面子地別開頭當(dāng)做沒看到,程馳想想反正自己臉色黑,紅不紅的也看不到,也就坦然了。
一家人和和樂樂地圍著篝火,只有燕芙歡一人獨(dú)自坐在遠(yuǎn)處。
她忘不掉方才那血淋淋的畫面,即便已經(jīng)饑腸轆轆,可只要一聞到這烤肉的香氣,那剝皮放血的畫面就在眼前不斷出現(xiàn),胃里也跟著翻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