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間天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葉灼看向他。
遠方燈火點點,近處也有城墻上的火把亮著。映著離淵的輪廓,靜靜的。
“我們走吧,葉灼。”離淵說,“你的朋友是很會畫畫,但我不太喜歡這個地方。”
葉灼頗覺好笑,伸出手,描了描這龍的輪廓。竟然有龍在憂國憂民。
“雍玄睡不著,你也睡不著?”
離淵輕輕搖頭,握住葉灼手腕。
天時缺,道統崩,山河陷。所有事都在這個人身上不留痕跡,可是這就是葉灼從小長大的人間。葉灼若是畫中人,這人間的景象就是畫中幕景,天意作此畫,又豈會毫無關聯。所以他不喜歡這座都城。
“那你喜歡么?葉灼。”
葉灼看著這座勉力運轉、搖搖欲墜的龐大帝京。
“那走吧。”葉灼說。
天光乍白,明華帳里,人間君王起身撥簾。
總覺得蒼山的友人已經去似朝云,回歸世外了。
果然,案上一張宣紙,畫了幾座敷敷衍衍的山。字倒好,三尺青鋒寒光湛湛,就題三個字:曲則全。
雍玄按著額頭,原因無他,看了讓人覺得頭痛。
就那一點國本,天天騰來挪去,真想知道到底還能曲到什么時候。攛掇人爭奪天下的時候說要向直中取,真揭不開鍋了又說曲則全。不如現在就殯天好了。
第165章
蒼山。
微生弦在讀雍京來的信。信中語氣不佳。
世間百年大亂,直到雍氏國主橫刀立馬,一統河山,天命歸于玄鳥。這樣的亂世君王,其脾性和手腕自然不會有多柔和。
但身為一國之君,雍玄平日的措辭還是以古雅端肅為主。很少像這樣言辭尖銳,含沙射影。
當然,說的是離淵。令微生弦贊同。
翻到下一頁,書信結尾明明平淡非常,卻莫名看出三字,悲白發。
又看出三字,憶少年。
嘆息能書于紙上,想必已經在某人面前惺惺作態過。
——做人間君主,終于到了春秋鼎盛之時,唱這出給誰看?又不是神仙一顧,君王遲暮。十幾二十歲的時候,日子難道很好過?可能是喜歡當傀儡,喜歡挨明槍暗箭。微生弦不回此信。
青山好,誰不想歸青山?他也想回桃花山看看呢,還有老人需要贍養。而且有人還不回來。哦,數數日子,怎么也該回來了。
離淵回到暮蒼峰的第一件事就是趁葉灼去書房,把那扇該死的屏風拉去別的房間。雍朝國庫不是缺錢?最好賣成金銀捐了賑災,也算物盡其用,雍玄兄當皇帝還是不錯的,僅限于此。
屏風一去頓覺神清氣爽。離淵變回龍形,趴在梁上修煉。
葉灼回了內室只覺得莫名其妙。
倒是在修煉,有龍這些天下來修為沒別人漲得快,急了。
葉灼不急。
面對著寒潭,蒼山群脈依然像他第一天到這里的時候一樣靜靜綿延。葉灼莫名想起雍玄說,想蒼山。明明坐擁天下,而且根本沒來過蒼山。雍玄離蒼山最近的一次是對著輿圖,說,哦,原來選在了這里,有點遠。
也許,有個峰頭是不錯。最起碼,不知道去哪里的時候,還有一個眼熟的地方可以回。
還有幾個眼熟的人可以見。
站在水邊,有輕輕的腳步聲從他背后傳來。聽在身后三步遠。
微生弦說:“阿灼。”
葉灼未言。
龍離淵做了虧心事,喜歡變成龍藏在房梁上。而微生弦心里有事的時候,就會像這樣遲遲不往前。
他不動,直到微生弦輕嘆一口氣,走過來。
“讓我看看你經脈吧。”微生弦看了他許久,才道,“你自己有主意,不回山。也不知道山里的人會憂心掛念。”
葉灼靜靜地想了想。
他經脈并無任何問題,看過又能有何益。憂心掛念同樣無益,任何事情都不能更改。從前有人在他耳邊說“憂心掛念”,葉灼只會說不必。
人有人之常情,葉灼一直知道。但他不認為這有必要。
但也許,有些不必要之物,是會在人心中盤桓,自己卻無法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