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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珠搖頭:“以后再不喜歡了。”
懷安不明所以,印象中姐夫溫和善良是個很好的人,與姐姐十分般配。
白攬玉聽得姐弟二人對話,嗤之以鼻,當下不耐煩打斷道:“好了,別啰啰嗦嗦的,你們姐弟倆敘舊的時候還多得很。”
靈堂外,白老爺才得知眀瑟也被太子罰了,大動肝火,罰眀瑟今日不準回夫家去,徹夜守靈。
眀瑟眼圈紅紅的,哭得稀里嘩啦,膝蓋也跪腫了。白攬玉和眀瑟乃一母同胞,心中疼惜,便偷偷她先去休息:“叫懷珠夜里去替你跪著,父親也發現不了。”
從前懷珠本來就是伺候眀瑟眀簫幾個姐妹的下人,背鍋是順利應當的。
他們謀私事也不背著人,懷珠聽見,云淡風輕地挑了挑眉。
白攬玉察覺:“你什么態度?孝悌也者,其為人之本也。你姐姐因你的爛事受了牽連,你不思悔過,還在幸災樂禍,以為攀上太子就了不起嗎?”
他右腿的殘廢和太子有點關系,所以這些年來一直對太子抱有敵意。
懷珠懶洋洋嗯了聲,也不和白攬玉爭辯。
……
長夜寒天,清冷幽黑,肅穆的靈堂也似一座牢籠,衛兵嚴肅值守在四周。冷月窺人,白家的朱漆的燈籠前掛上了白燈籠,半夜更顯得靜穆陰寒。
陸令姜來到門前時,衛兵要納頭拜見,被他輕輕制止了。白家大門四敞大開著,他遣人招呼了白家主人一聲,徑直朝里面的靈堂走去。
他本沒打算這么晚叨擾白家的,但心浮意亂,實在放不下懷珠。說好奔喪回來請她去看戲,實則他一日心如火燒,一日都等不了了。
自從懷珠放了恩斷義絕的狠話后,好像他們的關系無形間變了,他真的成了陌生人,恩怨兩清,見她一面也費勁兒。
這種狀態絕不對。
有事還是說開了好。
夜已深了,遠遠看見靈堂內的懷珠正斜斜倚在軟墊邊,穿著喪服打盹兒。她單薄的背影,淡淡悲意,好似正噩夢纏身。
陸令姜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看得心弦癢癢的,莫名想把她摁進懷里,不知她小小年紀哪來那么多傷心事。
他深吸了口氣,邁進門檻向她走去。
第15章
夜探
午夜冷風簌簌,萬籟俱寂,懷珠跪在靈堂內,微微幾分惺忪之意。她是替眀瑟背鍋罰跪的,白攬玉還在旁邊看著,偷懶不得,纖薄的肩頭只有畫嬈給她披的一件紺蝶色褙子。
恍恍惚惚間,又夢見了前世的事。那時她還不知陸令姜是太子,只稱他貴人;貴人每次前來,她都在別院笑臉相接。
貴人有失眠之癥,她就調好了蓮花藏,又把自己洗得香撲撲的,等貴人抱。
她喜歡貴人抱她,因為他的懷抱很暖,那樣讓她感覺他們的心緊密相連。
只是貴人不喜歡彼此互相了解,從不讓她打聽他的私事,也不惜得聽她童年的事。每當她窩在他懷中喋喋不休地阻止他睡覺時,他就會揉揉她的腦袋,疲累又不失禮貌地說:“安靜些。”
貴人對她的一切都不興趣。
她跟他說:“太子哥哥,我的眼睛好疼。你可以幫我治治嗎?”
他卻只笑謔著親親她的眼皮,滿腔的風.流輕慢:“疼?這樣你就舒服了嗎?”
她笑了,卻又默默咽下一滴淚。
她沒告訴他,太子哥哥,我沒有和你撒嬌,我只真的疼。
眼睛好疼,比你不要我了還疼。
后來她瞎了。
也是后來她才知道,他要她只是因為白小觀音的稱號,只是看中了她的皮囊。她的眼睛是絕癥,他不會花那個人力物力給她看病的。
一見鐘情,其實是見色起意。多么可笑的一見鐘情,她還天真地以為真會有人對她一見鐘情。
往事如煙。
懷珠迷迷糊糊坐了會兒夢,眼睛有點痛,想揉揉眼睛,抬首卻驀然看到了陸令姜的身影。
她激靈一下,還以為自己幻覺了。
陸令姜確實近在眼前,他一襲吊唁逝者所著的儒雅水紋素衫,稍稍歪著頭,神情溫柔又憂郁,不知何時到來,好像已經凝視她許久了。
柔聲問:“懷兒,做噩夢了嗎。”
懷兒……
懷珠恍惚了下,懷兒,小觀音,小菩薩,阿珠,珠珠,四小姐,陸令姜對她雜七雜八的稱謂一向很多,每次都不同。哪個稱呼她喜歡,日后他便會見風使舵地叫哪個。這次大抵聽白老爺叫懷兒,他也跟著叫。
前世她還覺得他這一點暖,為此小小感動過。現在卻知道他是浪子中的浪子,負心人中的負心人,所謂的感動只是他撩弄姑娘的一種手段罷了。
夢境和現實混淆著,懷珠難堪地抖了下,本能地甩開他的手向后避去,雙唇極輕極低翕動了聲:“……你別殺我,疼。”
陸令姜沒聽真切,微弓身子道,“懷兒你說什么?別躲,是我。”
地面涼,欲伸手將她抱起來。
他白纻秋衫如雪色,面若謙謙君子,濃黑的身影將她籠罩,肌膚一相觸的滋味,像極了每次在床榻上他在上她在下,他把她弄哭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