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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yù)計著,紅一枝囍正趕上這日開花。陸令姜臨走前托付趙溟,待花兒盛放之時將其摘下,交予蓮生大師煉藥。
這非什么難事,趙溟欣然領(lǐng)命。
然不妙的是,晏家的人又來了。
這次非比尋常,老態(tài)龍鐘的晏大人和晏夫人攜女兒晏蘇荷,氣勢洶洶地駕臨,逼太子為退婚一事作出說法。
還沒成婚,他家女兒便屢屢遭外室羞辱?
太子之所以為太子,脫不開晏家的支持。若太子執(zhí)意耽于女色,寵妾滅妻,那么朝中的一切同盟關(guān)系將徹底割絕。
太子當(dāng)初只不過庶人院的一枚棋子,最可憐不過的皇子,這些年當(dāng)慣了儲君,便以為翅膀硬了嗎?
趙溟十分為難,太子殿下今日恰好不在東宮,且一時片刻回不來。
晏大人和晏夫人便等著,高踞堂上飲著茶,等到太子回來為止。
趙溟無奈道:“二位尊者,究竟有何意思,待屬下速速去宮里找了太子殿下回來也好。”
晏大人直白威脅道:“去告訴太子,三日之內(nèi)一條白綾處死了那外室,我們可以既往不咎。否則,他掂量掂量儲君之位還想不想坐。”
口吻強(qiáng)硬,態(tài)度決絕,好像得了皇后撐腰,拿捏住了太子軟肋。
趙溟聽了這話,暗暗咯噔。
那白小姐是太子的心尖尖上的寶貝,為了治她的眼睛,太子連自己的命都快不要了,焉能一條白綾賜死她?
……這話他如何敢去稟告。
可太子殿下的儲君之位同樣不能不要,歷史上的很多君主為了江山,往往在不得已之下殺死心上人,用心上人的血去鋪錦繡江山路。
畢竟一個女人和皇位相比,孰輕孰重,根本無需言說。
除了這些顧慮外,趙溟也不太敢離開東宮,那位不可一世的石家小皇爺來了,正拿著柄彈弓到處彈射宮女,嬉笑打鬧,完全把東宮當(dāng)無人之境,且好奇地往溫室靠近,似一定要摘幾朵花喂兔子。
若打壞了溫室殿中的花兒,那可就闖下滔天大禍了,那些花兒都是太子殿下數(shù)月來用自己的血養(yǎng)的,每夜睡半宿,護(hù)花半宿,殫精竭慮,窮盡精力,才終于等得如今的花開日。
晏老爺卻喝道:“去。”
看得出來是真動怒了。
晏蘇荷見趙溟顧慮,主動提出去哄著石小皇爺,避免他惹是生非。
話說得這份上,趙溟無法,只得安排幾個衛(wèi)兵守著溫室殿,硬著腦皮入宮。
于此同時,盼珠園的紅一枝囍正妖艷,吐露所有的花蕊,火焰似地盛放,最好的光景,等人采擷。
……
他笑了笑,如煙縹緲。
湖光水色,浩浩茫茫,可浮可航。陸令姜將她買的觀音墜生辰禮好生收了起來,在船尾閑閑抱著她垂釣。
長桿放上餌料,將細(xì)細(xì)的漁線拋到遠(yuǎn)湖去。二人懶洋洋地依偎在一起,說是釣魚,誰的心思也沒放在釣魚上,頗有些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的意味。
二人就這般若無其事,在煙雨湖面上互相為彼此的依仗,驀然間消除了隔閡,似乎有了些昔日彼此相愛時情意相通的感覺。
他有時也會側(cè)過臉吻吻,又涼又蟄,懷珠沒躲,彎著唇玩弄群襟上的花紋,任他隨便。
她其實內(nèi)心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但沒有權(quán)利拒絕太子。身為太子手里的金絲雀,純純?yōu)槿偺佣缃袼质撬碾A下囚,或痛或甜都得承受著。
但其實他也不是完全讓她難受,很多時刻,他都能帶她漸至佳境,二人同享樂趣。
最終懷珠還是溢出一絲輕呼,忍不住輕推,想從這一場糾纏中脫離開去,身畔男人卻不輕不重地拽了下她的袖口。
懷珠攥了攥拳,頓時老實了。陸令姜不同意分開,就絕不可能分開。現(xiàn)在還在湖面上,她暈紅地說:“殿下,釣魚呢。”
“我知道。”他說,指腹摩挲著她青黛色的長發(fā),如琢如磨,一陣陣從未有過的情愫沖刷她的理智,“但珠珠不喜歡嗎?”
天空悲涼的陰郁天色,沾了一縷縷凝夜紫,算上不上極佳的雨景。
想起前世愛他時,從天亮等到天黑,撒嬌服軟做羹湯,只為他多親近她一些。
懷珠仰起秀頸,認(rèn)命地吐出一口濁氣:“太子哥哥給的……自然喜歡。”
“你心里是有我的。”
陸令姜闔目長眉微蹙,沉湎地覆住她的手,久久不肯放開:“那以后讓我陪著你,永遠(yuǎn)不分開,讓你身后一直有我,好嗎?”
他合該成為她最信賴的人,而非最恐懼抵觸的人。
懷珠應(yīng)了,也真是奇怪,她當(dāng)年追他時他高冷,現(xiàn)在她想走他又反過來偏執(zhí)地控制著她不放,難道只是因為她是叛軍頭目的遺落在外的親女?
重生這一世,她原本打定了主意再不和他糾纏,但漸漸的,路子仿佛越走越歪,似飛到了云巔又重重摔落,最終還是和他在一塊了。
這就是命……嗎?
懷珠其實不太信命,如果真的有命,她就不會重生這一遭了。
這種窩囊又憋屈的感覺實在難熬,她的心思神游天際,陸令姜在外面清遠(yuǎn)雅正,衣履皇然,這般偏執(zhí)的一面卻為人所不知。
許信翎見她跟了陸令姜,會怎么看她,定認(rèn)為她是一水性楊花女子。
陸令姜見她一陣陣失神,輕扳過她的臉蛋,溫柔的磁性嗓音夾雜著一絲警告,“珠珠,不要當(dāng)著我的面想別的男人。”
二人只有咫尺之距,任何走神都會被對方察覺。懷珠激靈靈一驚,鼻尖微動,低低埋頭嚶嚀了聲,“嗯?……好。”
陸令姜的身影籠罩下來,沒打算輕易放過她,勻凈的呼吸裹挾了雨霧中粉質(zhì)感的涼。從他眼睛里,清清楚楚看到嫉妒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