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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珠被迫揚臉凝視著。
他對她似乎有種操縱的魔力一般,輕易能占據她精神的至高點。似乎是從前她當他的侍妾久了,習慣性地服從。
但她只想了許信翎須臾,也不能嗎?
他將來后宮會有許許多多嬪妃,卻偏偏不公平地要求她只有一個男子。
茶。這才想起她方才喝的茶。
陸令姜幾乎是正大光明地將一包粉末撒入茶盞中,當時還蘊著點笑。她以為是糖之類的沒多想便喝了,誰料是合歡。
“你混蛋,欺人太甚……”
懷珠慍怒地呲了呲牙,露出兩排雪白,像一只長了尖牙要咬人的瘋兔。
誰允許他給她喝這種藥的。
重生以來她都不大愿意親近他,更遑論是在舟上。這種荒唐行徑,讓她內心無比羞赧。
奈何體內的合歡已發揮了效用,慢慢蠶食意志。最終她堅硬的態度還是軟化了,依依求道:“我沒想別的男人,你別多心。”
“是么。”
陸令姜冷色著,高挺的鼻梁骨輕輕貼在她鬢間,長削冰涼的手指斜斜插.入她蓬松的發髻間,松了碧玉簪,“珠珠證明給我看,心里只有我。”
許信翎一時被景色所迷,心事重重,“所以……你又決定回到他的身邊了嗎?”
為了多些時間陪伴懷珠,陸令姜將一些不重要的政務帶至白家,閑暇時候給懷珠讀佛經。
窗明幾凈,春日昭昭,兩人相對依偎談天說地,儼然有幾分未婚夫妻的味道。
禮部接到命令,開始籌備起太子和太子妃大婚的相關事宜來。
黃鳶從夫君傅青那兒聽聞好事,驚喜地過來詢問懷珠,懷珠一笑了之。
“是真的。”
的確不是謠言,是她親自點頭的。
愛不愛陸令姜都沒關系,既然所有人都盼著這樁婚事能成,她嫁就是了。
左右現在她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左右她還欠他好幾樁債。
“他問我愿不愿意嫁給他,我就答應了。”
黃鳶怔怔良久,道:“阿珠,你比之前成熟了很多。你妥協了。”
懷珠慚愧,其實白家被污蔑為叛軍時,她早就和太子殿下說好了,賣給他為婦,他救白家。
如今,她不過是在支付報酬罷了。
但那又怎樣,她答應委身給他已是萬幸中的萬幸,人不能貪圖太多。
他強硬地將她桎梏起來,輕吻輾轉在她的開開合合的蝴蝶骨上,道:“我可以不碰你,但你今日既答應了嫁給我,就莫要后悔,得白紙黑字地立下婚據。”
懷珠道:“憑您的權力,還用我立什么字據?”
陸令姜一深一淺的呼吸聲在耳畔,透著深深的動容:“用。要你親自保證給我。否則你隨時都會后悔。還有就是,你回家之后便收拾東西,搬過來與我同住吧。”
既然他隨時可以去白家接她的話。
他半天都多等不了。
懷珠疲累,不懂陸令姜前世那樣瀟灑浪蕩的一個人,完全不把任何女人當回事,自己追慕了一輩子也沒追到,為何現在死命纏著她,非她不可似的。
難道非得是得到了的東西才不值錢,唯有他踏踏實實地得到了,才會將這件東西束之高閣,再不過問。
看來以前黃鳶說的話是對的,自己唯有順從他,他才會漸漸膩歪。看似軟弱認命,實則是擺脫他最快的辦法。
“嗯。”
陸令姜神色極為滿足,似要將她捧上天堂去,抵著她的額頭,會心對她笑。反復摩挲,反復揉捏,怎么也過不了癮。
“你不知道我心里多高興。”
懷珠掙扎著想要上岸去,在熱池子里泡久了肌膚都隱隱發皺。陸令姜顯然把自己當成她的情郎了,扶著她的手臂上岸坐下,他則半跪在她腳下,給她擦拭水珠、穿足衣和鞋子。
懷珠揉了揉眼睛,有點恍惚,腳丫隨意地蹚著水,濺起一串水花。
前世她就喜歡赤足泡在水盆里,遙遙望著不遠處專心處理案牘的她,說:“太子哥哥,我洗完了,你什么時候休息啊,懷珠也伺候你安置。”
見他不答應,又說:“我的腳洗濕了,你能不能抱我回榻上啊。”
“我覺得他……行吧。”
見桌上放著許多佛家典籍,許多都是難得一見的孤本、殘本,乃是太子殿下知懷珠愛讀佛經,花心思為她搜羅來的。
懷珠的眼睛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不久便要去翰林院做女學究,參與佛經翻譯的職務。
學識她自然是沒問題,但每每放開佛經,總情不自禁地念起消失很久的妙塵師父,不知妙塵現在怎么樣了,還在不在人世。
道不同不相為謀,懷珠自然不會造反,但念起妙塵師父多年來對她的照料,數次舍命相救,心頭總是難安。
懷珠明白許信翎指的是陸令姜,輕輕應了聲。
“那我們呢?”許信翎醞釀了許久才出口,咬著牙,“記得,我們曾經定過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