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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珠怔了怔,被他握住肩膀,身子微微后傾。她和許信翎是假裝的,只為了給許母送終。兩人明明一開始說好了的。
懷珠如瀑般的頭發傾瀉而下,衣裳也松垮了些許。他的態度不溫不火,顯然動了疑心。
湖面清凈無人,只有斷斷續續的雨絲落下的漣漪,靜謐而寧靜。
走投無路,她只好依言小心翼翼地捧住了他的臉。陸令姜淡淡無瀾地闔目享著,時不時給她一些回應,像先生教學生那樣,學生終于有點長進了。
懷珠吸了口氣,感覺血液里流淌著不一樣的東西,流著清淚像受了極大的委屈:“你欺我,你只會欺我,憑什么給我喝那種藥?”
“怕你難受,只用了微量?!?
禍不單行。
梧園,黃鳶幫太子給懷珠送藥的事也敗露了。
懷珠早有懷疑,趁著今日清凈無人,將藥碗攤在一邊,逼問黃鳶。若黃鳶不肯說實話,以后便再不喝藥。
黃鳶心眼老實,本難經拷問,哭著說出事實:“太子殿下也是一片好心,他給你的藥,都他自己費心種的。阿珠,求求,你別那么狠心……”
懷珠浮上慍色,想和黃鳶斷絕關系。
陸令姜在一旁,好巧不巧,將這所有話清清楚楚地聽了去。
他額角劇烈跳了跳。
他的禮物她不要。
巴巴送別人香囊……?
呵。
好樣的。
第36章
跟蹤
陸令姜原本平靜的神色泛起絲絲波瀾,深吸了口氣,抬手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竭力壓制一瞬間涌上來的沖動。
他厭了,懶得聽這些不入耳的閑話,拂袖要走。
卻在此時,耳畔傳來一個聲音:“太子殿下,您知道有名的白小觀音嗎?”
“聽我在朝的哥哥講,大理寺許大人查白小觀音究竟被哪位高官圈養,竟疑心到太子哥哥頭上,簡直中了降頭?!?
幾人笑嘻嘻著,見晏蘇荷臉色差了些,連忙補充道,“……不過太子哥哥是何人,怎會和尋常逐色之徒一般。”
晏蘇荷稍有自得道:“殿下的專情我是知道的,他婚前玩得浪歸浪,婚后絕不納妾?!?
說著下意識捋了捋自己妃紅的長裙袖口,金流蘇步搖,梨花妝,頗有些得意。
這場佛經會名為講經,實則各路世族名媛匯集在此,說是比美大會也不為過。
眀瑟捧場道:“是啊,都知道太子哥哥只傾心蘇荷你一人,羨慕死人了。我那四妹妹徒有虛名,不及你千中之一美?!?
韓若真也附和:“晏姐姐是未來太子妃,身份尊貴,那種勾引男人的風塵貨色如何相比?!?
旁邊落座的黃鳶聽她們肆意貶低自己朋友,實在忍不住道:“你們憑什么說四小姐?嘴巴放干凈點,混淆黑白亂指責人。”
黃鳶是黃老將軍獨女,從前認識白四小姐,性情相投交了個朋友,并不覺得斯人哪里水性楊花勾引男人了。
韓若真幾人嘿嘿冷笑數聲:“你護著她,便是跟她一類人了?你母親也是妓子?”
這話太難聽,黃鳶干巴巴憋:“你們…”她是乖乖女本不擅吵架,氣得濺淚。
當下寺廟大師講經已結束,眀瑟東張西望,見白懷珠還未前來,有些焦急,斯人信中答應得好好的卻臨時爽約。
眀瑟叫來了白家管事的嬤嬤:“我不管她住在何處,今日必須到。雖然她傍了個又老又丑的金主害怕丟臉,但場子備好了人也叫齊了,等著她上第一炷香,容不得她臨陣退縮。”
嬤嬤犯難,亦聯絡不到四小姐,之前送信都是交給一個叫畫嬈的女侍。
又等良久見一青呢馬車姍姍來遲,眾人眼前一亮,想見識傳說中的白小觀音,不料先下來的是兩鬢斑斑的白家老爺。
眀瑟頓時一呼:“爹爹,您怎來了?”
白老爺沉臉不理,叫轎夫撂下梯凳,先攙著轎中姑娘下來。
眾人只覺微風一拂,撲面而來淡淡的蓮花藏香氣,瞥見霧綃月光般一片裙袂,雙目覆白綾,冷浸浸的如經了雪的潮氣,只片刻功夫便不見蹤影。
白小觀音,那就是白小觀音!
當真絕世美人。
人群后知后覺地沸騰起來。
眀瑟慌慌舉步追逐白老爺,白老爺到角落處才低喝:“不孝女,又胡作非為!”
眀瑟道:“沒有,女兒尋常游寺。”
“還嘴硬?”
白老爺強壓怒氣,若非眀瑟又欺負懷珠,太子殿下怎忽然找上門叫他親自送?懷珠明明是他小女,兒女理當侍奉父母,現在倒反過來讓他伺候懷珠了。
……想當初,他剛把張生的兒女接回白府不久,一天傍晚,招涼榭畔,他隔著珠簾跪迎貴人,只能恍恍惚惚猜出對方身份。
太子那時斯文有禮,揚手叫他起來,賞了許多金銀綢緞和他愛惜的書畫墨跡,甚至還和他平平淡淡地論起墨寶鑒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