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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爺不過四品,哪里見過這么大的佛,嚇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好在太子和顏悅色平易近人,當(dāng)真是傳聞中的圣人模樣。
“前日偶然得了幅魚籃觀音圖,看上去挺賞心悅目的。”太子笑了笑,“想問是府上千金嗎?”
白老爺恍然大悟,張家那對姐弟中只有懷安是他的種,懷珠本來是累贅。若借此奉承了太子殿下,極大的功德。
他立即欲辦,太子殿下的靴尖卻一點,刻意叮囑:“您請不要外傳我的身份。”
白老爺一愣,誠惶誠恐叩首。
白老爺找到懷珠,要她去侍奉太子殿下,懷珠卻不愿意,痛哭流涕苦苦哀求。
白老爺當(dāng)時訓(xùn)道:“是太子殿下把你從石家虎狼窩救出來的,能過去侍奉是你的福分,你還矯情?殿下今晚就接人。”
懷珠尋死好幾次,都被丫鬟們救下。白老爺怕鬧出人命,綁了她的雙手才順利送去了太子別院。
多年來靠著懷珠,白老爺?shù)氖送厩嘣浦鄙希蚨蝗菰S懷珠在太子那兒出任何差錯,也沒敢向任何人透露這段關(guān)系。
……
當(dāng)下白老爺定了定神,教訓(xùn)眀瑟道:“給我老老實實的好生照顧你妹妹,出了岔子拿你是問!”
眀瑟委屈,斂唇不語。
承恩寺莊嚴(yán)寶殿內(nèi),懷珠身心寂靜安定,敬第一炷香,香頭對向菩薩圣像。
她衣裁白雪眉含秋霜,陽光落在身上仿佛也融為清冷的雪霧。白綾擋在她雙目上更添禁欲的美感,不與群芳同列。
眾人看得感嘆敬畏,甚至不敢大聲喘氣,怕驚擾了那神圣虔誠的一幕。觀音菩薩下凡了,不在壁畫上而在凡塵中。
相比之下,所有人都在追捧白小觀音,晏蘇荷顯得黯然失色多了。她悄悄掐了下手指,面上仍保持完美表情。
天色不知何時陰沉,承恩寺彌漫一層飄忽不定的寒霧,遮住了太陽,遠(yuǎn)處灰色山影仿佛墨汁繪就,漆烏摸黑叫人心悸。
懷珠不是故意來晚的,昨晚陸令姜宿在別院,雖在她百般推諉下沒同房卻仍吻得她腿軟,今早她又涂脂抹粉遮吻痕,待到白老爺來接終于晚了。
白小觀音一經(jīng)露面,結(jié)交者如潮涌,皆被白老爺擋掉。黃鳶等不及去敘舊,懷珠怔了下,才想起這位唯一的朋友。
兩個姑娘喜相逢,顧不上拿傘,匆匆到后園僻靜處寒暄,卻冷不防被人撞到。
“誰,撞我們眀姊姊?”
懷珠抬頭,正是韓若真和眀瑟。
不是冤家不聚頭,對方也看清了懷珠,淡淡揶揄:“原來是倒貼男人的東西,真晦氣。”又見她面覆白綾,“呦,還瞎了?”
黃鳶柳眉倒豎登時要急,懷珠問:“你們做什么。”
“你說呢?”
韓若真挑了挑眉,“白懷珠,你撞了自家親姐姐,不知道歉嗎?”
眀瑟本也厭惡懷珠,卻因父親的到來不敢造次,只低低道:“四妹妹,你雖仗著爹爹護著,也不能平白欺負(fù)人。”
懷珠漠然,前世她就被誣蔑推太子妃,此刻儼然故技重施。
她聲音慢條斯理:“哦?道歉?”
話沒說完,畫嬈上前去兩記耳光。
摑聲清脆,久久回蕩。
啪啪,眀瑟和韓若真一人一記。
干凈又利落。
兩人呆若木雞,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從前人人可欺的軟包子,溢出淚水:“白懷珠你瘋了……你,你瘋了嗎,竟敢打人?”
懷珠聳了眉梢兒:“不是你們要求的嗎。”
韓若真哪受過這等委屈,惱羞成怒,叫人押下畫嬈,同時捋袖子準(zhǔn)備打回去。
“小.賤婢!”
然她剛揚手,手腕被另一只更為有力的鐵手牢牢握住,回頭卻是太子殿下.身旁的趙溟統(tǒng)領(lǐng)。
太子殿下和晏姑娘緩步踱來。
見此,眾人登時鴉雀無聲。
陸令姜氣定神閑地環(huán)顧了一圈四周,輕淡笑道:“挺熱鬧的。”
懷珠沉了沉眉,昨晚陸令姜明明說沒時間,不知為何又出現(xiàn)此處。斂起眉眼,兩人雖遇,卻一副不認(rèn)識的樣子。
黃鳶心急,太子殿下和韓若真等人相識,必定護短,白的也能變成黑的。
韓若真和眀瑟梨花帶雨,捂著臉頰,向著她們的太子哥哥和太子妃姐姐哭。
“這位白家四妹妹,仗勢欺人故意撞了她親姐姐。我們不過說她一句,就挨了她惡奴的耳光,求太子哥哥做主!”
然任憑如何告狀,趙溟始終控制著韓若真的手,鐵面無情。
陸令姜若有所思道:“只是戴了白綾,就戳人家的痛處,諷刺人家瞎了?這回應(yīng)該是韓家妹妹和明妹妹不對吧。”
原來太子都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