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蓮花藏之香雖調起來費事些,卻不算如何難得。她雖恨他,卻又遠不是他的對手。因而,若她將治頭疾的蓮花藏香秘方獻給他,又知趣兒地主動退出,他應該能放過了她。
妙塵師父仍有顧慮:“不太好說,徒兒有些天真了……”
搶了個美人到手,還沒玩膩,怎么會因為區區香料放手?
話沒說話卻開始重重咳嗽,妙塵左臂受了極其嚴重的刀劍傷,偏全城禁售跌打損傷的藥石,幾日來已體力不支。
懷珠拿出早已備好的藥物。妙塵苦笑,過意不去,亦將一小包藥丸交予懷珠,叮囑道:“這是治療眼疾的偏方,可緩解疼痛,但治標不治本。你且用著,待日后脫身出去,為師再為你尋訪名醫。”
眼睛是懷珠身上最痛的癥結,可從沒人關懷過她,也沒人為她找過大夫,上輩子一直拖著最后拖瞎了。
懷珠壓抑情緒翻涌:“謝師父。”
妙塵受傷太重,難以在此久留,兩人約定若有機會在承恩寺的佛經會上再見,續說今日之事。
推門卻見門口還守著個丫鬟畫嬈,妙塵師父警然問:“這人可靠嗎?”
懷珠點頭,有生死的交情。
妙塵走了。
懷珠獨自思量著,現在全城捉叛軍,禁售跌打損傷的藥,師父偏偏這時候受傷。又聽師父話中似對朝廷多有仇視,難道師父就是叛軍。
但那又有什么關系,她前世便是被污蔑為叛軍死的。現在她只想離開陸令姜,不惜任何手段,不管任何人幫她。
懷珠喚畫嬈進來,一會兒去香料鋪子一趟。
畫嬈沒問為什么,忠心耿耿道:“姑娘放心,奴婢這條命是姑娘救的,姑娘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任何人不會知道。”
太清樓內咿咿呀呀,唱念做打,鏘鏘鏘,咚咚咚,臺子上兩個青衣緩步踱出,好戲開場了,引來臺下一片吆喝鼓掌聲。
懷珠正要和畫嬈離開,從二樓窗子瞥見一群人。幾個男男女女皆綾羅綢緞,骨氣里散發貴氣。其中一人長得最好,鴉色玄黑衣袍沾著雨色,露出一截清瘦性.感的脖頸,透著溫柔斯文,浪蕩愛笑,真是要了命的好看,化成灰也認識是陸令姜。
另外幾人一男子面生,一女子是她長姐姐白眀瑟,另一人則是閣老晏家的千金小姐,晏蘇荷。
幾人談笑自若,俊男俊女,紈绔風流,把太清樓的達官貴人們都看呆了。
太子殿下在外玩得浪不算什么秘密,稍微了解他的人都知道。竟這樣巧,他也帶著未婚妻來看戲。
懷珠垂眉齒冷了下,前幾日她也問過他能不能陪她來戲樓,得到的是再三推諉,不愛看。但他心尖尖上的未來太子妃來了,便愛看了。冷落她多日不見,原來在捂著未婚妻的心。
她覺得諷刺,覺得憎厭,唯獨不覺得心酸。上輩子嘩嘩似流水一樣的心酸早流過去了,他現在娶誰都與她無關。
陸令姜從遠處冷呵了聲,將之前內心的復雜掙扎都隱去了,只以一副高姿態現身,帶了點輕浮的笑。
明明是來請罪的,卻控制不住自己瘋狂滋生的陰暗面。
他手中執著長劍,寒光森森,頗有氣勢。馬背上居高臨下,指向了許信翎。
第42章
登堂
長劍驟然闖入視線,懷珠心頭咯噔一聲,回頭剛好撞見陸令姜沉沉的目光。
還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許信翎亦打了個突,下意識與懷珠拉開距離,“……太子殿下。”
畢竟他只是個文臣,不似太子那般文武兼修,驀然被長劍冰冷的鋒芒指著,心頭難免怔忡。
草場說實話沒有什么太多的價值,只是一片養護肥美的草地和林子罷了,幾間馬廄,幾件營帳,即便一把火燒了都無所謂。而青州行宮卻簇擁著不少能臣巧將,他們才是東宮的主要力量。
懷珠依舊青州草場,不知怎地太子居然沒接她回行宮。精良兵力都被調回皇城了,草場這邊只有傅青手下幾個零散雜兵看著,守備不能說松懈,卻也絕不森嚴。
他名義上是圈禁她,但又沒怎么好好圈禁。恰似他這個人,做什么時候都沾著幾分浮浪和散漫,鎖她的時候也隨意將鑰匙丟在她的枕頭下。若非她把他想得太厲害了,早就脫身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叛徒昨晚剛剛在此處作亂,折損一員大將,想來太子認為叛賊短時間內不敢卷土重來,才會松懈守衛。
盛夏五月末,花遮柳隱,藤蘿掩映,草場這邊景色優美,她沒事可以小范圍出去走走。午后她在附近草甸上打個盹兒,又采了一籃子鮮花,才帶著婢女回營帳。
回帳中,陸令姜卻正在。沏了一壺茶,若有若無地吹動著漂浮的茶芽,茶沫兒,看上去他已在此坐了一會兒。
見她花香滿懷,他起身笑吟吟地從她籃子里擷了朵輕嗅,“采花去了?瞧你昨晚的樣子,還以為要尋死膩活。”
懷珠懶得理會他的揶揄,自顧自地將花籃倒在桌上,一枝枝地插進瓷瓶里。哀求既沒有用,她早放棄了這個傻念頭。
他手中玉骨扇輕搖,睽睽注視著她纖秀的背影,覺得她明明氣得要命卻又被困在掌中無可奈何的樣子,有些好笑,又找回了欺負她的樂趣。
半晌緩步也踱過來,圈住她,幫她一起插花。夫妻二人偕同的身影沐浴著陽光,如膠似漆。
那么多枝花可以插,他卻偏偏覆著她的手,她揀哪枝他也揀哪枝,如影隨形,像故意和她作對一樣。
懷珠悶悶盯著那只手,如玉般修長骨節,粼粼日光下映得雪亮,忽然覺得有點漂亮。
前世,她對他撒嬌時,就喜歡枕在這只手上,讓他摸摸她說說話,多在意在意她。
“你何時送我回去?”
“回哪。”
“皇城。”她裝作不經意地說,“我想回家去看看懷安了。”
陸令姜依舊隨著她擺弄花枝,“你的心思還真是一會兒一變,之前死活要來青州,才剛呆幾日又膩了。”
懷珠琢磨著,他意識到了什么嗎,手背被他握得溫熱,又癢又酥,她禁不住微微一翻手,和他的五指扣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