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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珠,墜子落你這里了,朕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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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令姜快到太極殿,才恍然發覺腰帶空空,那枚觀音墜子不知何時跌落了。
說起來,不過是十文錢的地攤貨。但貴在那是她第一次給他買禮物,情意無價,他便一直視若珍寶地隨身攜帶著。
這一路他都乘肩輿,沒有落在半路上的可能,想是清晨在重華宮和她親昵時候弄掉了。隨身的物件不見,他總覺得空落落的不舒服,好在時辰尚早,專程回重華宮取一趟。
劉公公陪笑道:“陛下去而復返,娘娘怕是還沒起,被弄醒了要怪罪呢?!?
陸令姜琢磨著,這話聽在耳朵里,像她不管他如何,只要撐得起來朝政就行。
但無論怎樣,她來看他了。
這是一個稱得上奇跡般的進步,他從前都不敢奢想,現在竟變成了事實。
“好。聽你的。”
懷珠也沒話說了,坐在窗邊翻看桌上零零散散的幾冊書卷,內容枯燥,都是大儒孔孟的圣人道理。
雨色濛濛,天光瀉下,她纖纖玉手翻看書頁的樣子很安靜,和諧。
陸令姜的視線落在懷珠身上,就這么靜靜看著她,唇角禁不住輕揚。
今日她又穿了一件白裙,白之顏色似乎只有她穿來才這么漂亮,無形中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讓人挪不開眼。
白玉般的臉龐上透著紅,抹了淡淡一層胭脂,她整個人如同墻壁畫中的白衣觀音走下凡塵,氤氳著月光,通透而冷靜。單手懶洋洋地支頤,比往日少了分警惕,多了分自然隨性。
雖然她只在看書,并沒看他。
但他看她就夠了。
陸令姜滾了滾喉嚨,強行壓抑心中浮上來的那些綺念,“你的眼睛好些了嗎?”
提起眼睛,懷珠怔了怔,此行正為此事,“我都能看書了,自然好多了。藥很管用,你一定花了不少心血?!?
陸令姜側過頭去:“蓮生大師是當世名醫,由他出手,定然藥到病除?!?
懷珠見他還不肯承認,存了幾分試探的心思,故意道:“許信翎也給我送了幾副藥,比你送的更管用些。”
他淡淡,“是嗎?!?
聲音好似波瀾不驚。
懷珠道:“我曾經許下心愿,誰治好我的眼睛便嫁給誰,可惜后來禁足期間又賣身給了您,無法實現自己的心愿了。”
陸令姜十分不悅,“話說得那么難聽,什么叫賣身給了我,我又不曾逼你……”
本想大度一回,說不喜歡就不喜歡我,但,她不喜歡他,他就任由她嫁給許信翎嗎?
無事不登三寶殿,她忽然造訪,原來是求他放她一個自由,成全她和許信翎。
他忽然無比辛酸,肉.身上的疼痛比不過心里的萬分之一,恨不得一死了之,從未活在這世上。
她在意的那個人,終究還是許信翎。
雖然他近來已竭力克制自己的欲念,不去白家騷擾她、惹她煩心,盡管他已十分小心翼翼,試探著和她交往。
可一切都無濟于事。
她非要嫁別人,他又不能不放。
陸令姜轉而說了句掏心窩子的話,“其實我好羨慕許信翎好羨慕,他什么都不用開口,你便奔赴向他,而我求之不得。”
懷珠緩緩抬頭,見陸令姜的眼神說不上清白,想把她生吞活剝,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她心頭一凜,知他想的是什么,不敢再開玩笑,假裝低頭看書。
陸令姜也不在乎,當她是個啞巴,純純聽自己傾訴就好,壓抑多時的心里話一股腦吐出來,“除夕那夜,你那樣和許信翎走了,攙著他抱住他,那樣親近,甜言蜜語,與我站在對立面?!?
“我真是難受,回去走后一宿沒睡,大醉一場。從前確實不大擅飲酒,但醉得多了,就慢慢練出來了?!?
“想起從前有一次喝醉了,夜里還巴巴跑到春和景明院敲你的門,也真好笑,你早就不在那處住了?!?
然而,太子膩得卻比預料的還快。
懷珠回白家住,本以為陸令姜會糾纏不休,誰料連日來清凈,太子連個人影都不露,亦未見趙溟來送東西。
他向來的風格是死纏爛打,乍然這般,還有點讓人不適應。
臨別之日他戀戀不舍,說得山盟海誓,溫柔雅謔,婚嫁之約,好似只是一紙空談。只有他們在一起時候才熱乎,分開之后便各自冷淡了。
這種情況,很像是太子有了新歡。
白老爺急得團團轉,擔憂懷珠失寵,白家本面臨抄家之危,全仗著太子才得以轉危為安。今后若沒了太子的扶持,白家可如何在皇城下立足?
“懷兒,你做了什么事惹殿下生氣沒有?”
白老爺嚴重懷疑太子殿下納了新妃,將懷珠拋在腦后了,逼著懷珠給太子寫信,陳述深情,好歹將太子的心挽回。
懷珠不樂意。自己捅了陸令姜一刀,饒是他胸襟寬廣不治她的罪,內心也不可能不介懷,加之趙溟等人都厭惡她,陸令姜另尋新歡是再尋常不過之事。
而且他身為太子,周圍的阿諛奉承者太多了,環肥燕瘦,爭奇斗艷,哪一個不夠他滿足男人那點癖好的。
從前懷珠絞盡腦汁、想方設法也斷不掉與陸令姜的糾葛,現在卻這么無聲無息地熄滅了,自然,尋常,一切心照不宣。
懷珠覺得,不失為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