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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藕官每日雷打不動地送來熱騰騰的湯藥,逼著她喝下,好像這是她和陸令姜唯一一點微弱的聯系。
每每問起,藕官總說太子殿下吩咐的。估計陸令姜也就隨便吩咐一句,唯藕官這么鍥而不舍地執行。
懷珠的視力一日好似一日,全是這湯藥的功勞。但陸令姜有新人在側,她也不好一直厚臉皮受人家恩惠,便告訴藕官姑姑:“我的眼睛已大好了,明日無需再送藥過來。”
她也想早點和陸令姜斷干凈。
藕官應了,翌日卻帶了個大夫來。因懷珠自稱眼睛好了,這位大夫便來檢查到底好沒好。
懷珠認得,大夫就是她在梧園有一面之緣的蓮生大師,當世最負盛名的醫者。
“阿彌陀佛,女施主的眼睛這么快就好了?”
懷珠窘了窘,說謊被當面戳穿。蓮生大師檢查她的瞳孔,湯藥當然還得繼續吃,至少還要兩個月。
她試探地問:“您是東宮的御醫嗎?”
蓮生大師搖頭,“女施主,老衲本在長濟寺修行,是太子殿下為了治您的眼疾,暫時將老衲接來的。奈何您與太子之間或許有些矛盾,一直無緣給您治病,直到今日才得以見面。”
懷珠嘆了嘆,原來自己日日喝的湯藥便是蓮生大師開的方子,治好了她的眼疾,相當于再造的大恩。
她起身要給蓮生大師叩首相謝,蓮生大師卻委婉將她攔下,道:“花又不是老衲種來的,施主不必謝老衲。”
“太子殿下,你為救我花了不少心血,我心里感激。但您是金貴之身,我不敢奢求您的位份,也不敢拖累您。今后您好好娶一位太子妃,就
陸令姜笑道:“朕悄悄的。”
之所以不遣人幫忙,是他內心那點陰暗的占有欲和潔癖在作祟,她獨獨送給他的物件,不想經任何其他人的手,玷污了玉墜,獨一無二的心意。
剛剛踏入重華宮的大門,便聞到一股忽濃忽淡的藥味,越往里走越強烈。他下意識蹙了長眉,腳步越來越沉,抿緊嘴唇,直到來到內寢,瞥見臉色蒼白的她。
方才的微笑,也凝滯得一干二凈。
他疑色地問:“在做什么?”
懷珠聽到這個名字便七上八下,她和妙塵的關系陸令姜不會不知,這幾日她已做好了向太子請罪的準備。
誰料陸令姜遲遲沒來問罪。
他似胸有成竹,相信了她,又好似只要她嫁給他,他便能寬宥她之前的一切罪責。
懷珠不知,自己這三兩重的骨頭和朝政大事、江山安穩比起來孰輕孰重。
曦芽和老管家是梧園唯二的下人,見太子殿下神色沉沉,去而復返,擔心小姐可能貞潔難保。
可誰也救不了小姐。
對方可是太子殿下。
只要太子殿下想,小姐就永遠無法擺脫,永遠得和太子殿下糾糾纏纏下去。
第44章
前世記憶(二)
懷珠下了逐客令。
像這樣被冷冷拒之門外,陸令姜不知經歷過多少次,早不至于失落,可以波瀾不驚地接受。
他不慍不惱,也不放棄,走上前去敲門。知懷珠不會輕易給他開門,便耐著性子溫溫柔柔地一直敲,一邊喚她的名字,直到煩得她受不了為止。
“懷珠,懷珠……?”
一方面,他向來珍藏在高墻深閨的一顆明珠,懷珠,竟赤裸裸在暴露在大街上,任閑雜人等采擷冒瀆。
他有種人格被挑釁的感覺,好生慍怒,直接亮了身份,欲閹了那些人。
欺負她是不可以的。
另一方面,他奇怪的嫉妒之心涌起,懷珠似乎并非非要他的藥不可。殷勤討好她的人那么多,不單他獨獨付出了什么。
他自以為的辛苦——栽培紅一枝囍,為護花單獨建了座溫室,每日以五錢血養花,日夜不輟,才得小小一片綠葉。
……卻焉知不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早有更珍惜她的人,將良藥獻給她了。
她沒準根本不需要自己的付出。
她的眼疾雖頑痼,卻未必沒有療法。
他純屬自我感動。
蓮生大師說得沒錯。
陸令姜氣息一沉,喉間干澀不能言。
暫時逼迫自己摒棄雜念,指骨敲了兩下門。良久,卻沒人應。
趙溟道:“殿下,白姑娘許是不敢開門。畢竟方才有那么多下九流的人。”
一個姑娘家在外居住,身邊只有一個弱不禁風的丫鬟,一個老管家。
那些下九流的人終日盤踞在外,她鎖緊家門不敢輕易打開也是正常的。
她怎么知道他來了,確保安全,外面站的是他?
陸令姜道:“等會吧。剛才有人竟敢撬鎖,她驚魂未定,且讓她緩緩。”